第一百四十一章：巨人的下水道 (The Sewer of Giants)
地点： 室女座星系团中心，M87星系，超大质量黑洞吸积盘边缘 时间： 穿越虫洞后 10分钟
“呕……”
即使是机械亡灵，在经历了跨越5000万光年的超远距离传送后，逻辑电路也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复仇号”冲出虫洞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拉成了细丝，然后又粗暴地揉成一团。
“报告状态！” 亚瑟强忍着眩晕，扶着指挥台站稳。他的右眼（红瞳）因为刚才维持虫洞而变得黯淡无光，左眼（黑瞳）却死死盯着舷窗外。
“引擎熄火……护盾剩余 10%……正在重启传感器……” 铁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别管传感器了。” 苏珊呆滞地看着窗外，声音颤抖： “看……看外面。”
亚瑟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物种本能的战栗。
他们不在太空中。 或者说，他们不在“正常”的太空中。
窗外是一片金色的光海。 那不是恒星的光芒。那是吸积盘。 在他们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到无法理解的黑色球体。 它占据了半个宇宙的视野。 它的直径是太阳系直径的几倍。 这就是 M87* —— 质量为太阳65亿倍的超级黑洞。
而在它的周围，环绕着一条宽达数光年的、由高温气体和恒星残骸构成的吸积盘。 这条吸积盘的亮度，超过了整个银河系的总和。
“我们……我们在一颗尘埃上。” 亚瑟看着雷达。 他们引以为傲的庞大舰队（数万艘战舰），此刻正漂浮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 这块岩石足有一个恒星系那么大。 但这仅仅是吸积盘里的一颗“沙砾”**。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引力波扫描。】 两面神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能级：无法估量。】 【来源：全方位。】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扫过了舰队。 就像是探照灯扫过了一群蚂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攻击。没有警告。甚至没有通讯接入。
“他们……没发现我们？”铁臂小心翼翼地问。
“不。” 亚瑟推了推单片镜，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自嘲。 “他们发现了。” “但他们不在乎。”
亚瑟指了指远处。 在吸积盘的更深处，有一些巨大的阴影在移动。 那是飞船。 每一艘飞船的大小，都堪比一颗行星。 它们在吸积盘中穿梭，采集着黑洞喷出的相对论喷流，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打水。 相比之下，亚瑟的“复仇号”（5公里长）连对方身上的铆钉都比不上。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入侵者。” 亚瑟冷冷地说道。 “我们只是灰尘。” “或者是……细菌。”
“警报！环境参数异常！” “这里的物理常数……被锁死了！”
亚瑟立刻查看控制台。 他试图像在银河系那样，修改局部的光速。 【权限：拒绝。】 【错误：底层物理协议已固化。】
“该死。” 亚瑟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里的物理法则被**‘混凝土化’了。” “室女座文明为了防止熵增，把这片星域的所有常数都锁死了。” “我无法修改光速，无法修改引力。” “在这个领域里，我是凡人**。”
【那我们怎么办？】 岩石巨人的通讯传来，语气中充满了恐慌。 【我们的反应堆在熄火！这里的物理规则不支持我们的聚变方式！】
“适应。” 亚瑟咬着牙。 “既然做不了神，那就做老鼠。”
他指着那块巨大的“沙砾”（恒星系大小的岩石）。 那块岩石表面布满了坑洞和废墟。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垃圾场。 那是M87星系的下水道。 所有被高级文明淘汰的废料、残骸、以及像他们这样的流亡者，都会聚集在那里。
“全舰队，静默航行。” “利用那块岩石的阴影掩护。” “我们要降落在那上面。”
“我们要去垃圾堆里安家。”
轰隆隆—— 远处，一道黑洞喷流爆发了。 那道长达5000光年的能量束，照亮了这群卑微的入侵者。
亚瑟看着那道光，眼中的红光虽然黯淡，但依然顽强地闪烁着。
“傲慢的巨人啊……” 亚瑟低声自语： “你们无视了细菌。”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往往杀死巨人的……” “……正是细菌。”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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