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了一下冰川边缘,找到一处相对平缓、冰层看起来也较为坚实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踏上冰川的瞬间,一股比荒原上更加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即便隔着特制的靴子和恒温内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冰面异常坚硬光滑,我不得不将“破冰者”手套的掌部符文微微激活,产生微弱的吸附力,以增加摩擦力,防止滑倒。
冰川上的行走需要全神贯注。那些看似美丽的蓝色冰裂缝,往往深不见底,表面可能只覆盖着一层薄雪。冰塔区域地形复杂,如同迷宫,容易迷失方向。我一手扶着冰镐(背囊中取出),一手随时准备应对意外,腕表的地形记录功能全开,不断扫描前方路径并标记危险区域。
走了约莫三四公里,周围除了冰,还是冰。单调的蓝色与白色,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行走时冰爪与冰面摩擦的“咔嚓”声,以及冰镐偶尔敲击冰面探查的回响。这种环境极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和精神恍惚。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右侧不远处一座冰塔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卷起的雪沫。
我立刻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灵觉提升到最高,【梦魇】的感知也无声蔓延开去。同时,手已按在了短刀刀柄上。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能量波动。只有冰川亘古的寒冷。
我紧盯着那个方向,缓缓靠近。冰塔底部,阴影之中,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冰层颜色略深,形状……略显突兀。
走到近前,我才看清。
那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尊……被冻结在冰层里的雕像。
雕像约有一人高,雕刻的似乎是一个身穿古朴长袍、低头垂首的人形,姿态充满了哀戚与臣服。雕像的材质并非冰,而是某种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细密的冰裂纹。它并非完全裸露,下半身依旧被深蓝色的坚冰包裹,仿佛正在被冰川缓慢吞噬,或者……正在从冰川中浮现。
更让我心头微震的是,这雕像的雕刻风格,与我之前在雷昊提供的资料中看到的、那尊残破的“水之女神”(静默之母)神像,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样是那种古朴、悲悯,带着沉重哀伤感的艺术表达。
这难道是……古代信徒的造像?被遗留或封冻在这条通往神庙的冰川之路上?
我伸手,隔着手套,轻轻触摸了一下雕像冰凉的表面。触感粗糙坚硬,并无特殊。但就在我的指尖离开雕像的刹那,【梦魇】能力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充满毁灭与痛苦的宏大景象牵引,而是……一种更加具体的、仿佛叹息般的“共鸣”?就像两块同源的碎冰,在无尽的寒夜中,偶然碰触到了彼此。
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飘入我的感知:
“……皈依……静默……母神……永恒的……安宁……赎罪……”
意念中充满了虔诚、绝望,以及一种最终获得解脱般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似乎又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强制“安抚”或“冻结”的剧烈情绪。
是这尊雕像残留的意识碎片?还是当年雕刻或放置它于此的信徒,留下的最后执念?
我收回手,后退一步,心中警惕更甚。这条冰川之路,恐怕不像地图标注的那么简单。它可能不仅仅是一条地理通道,更是一条……古老的朝圣之路,或者放逐之路?这些被冻结的雕像,是路标,是墓碑,还是……警告?
我没有破坏或进一步探究这尊雕像。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我只是默默将它标注在腕表的地图上,然后更加谨慎地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中,我又陆续发现了三四尊类似的石雕,有的完全被冰封,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有的半埋在冰面下;还有一尊,甚至被包裹在巨大的、透明的冰柱中心,如同琥珀中的昆虫。它们姿态各异,但都朝着冰川延伸的方向,也就是西北方,隐约透露出统一的朝拜或行进方向。
越往前走,冰川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幽深,寒意更甚。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那不是物质的气味,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知,冰冷、空旷、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或者说是“静默”的实质化?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仿佛前方冰川的尽头,那片与葬雪山脉相接的朦胧阴影里,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存在”,正在散发着一圈圈无形的“场”。这个“场”并不具有攻击性,却带着极强的“同化”或“安抚”意味,试图将闯入者的一切情绪、波动,都拉入一种绝对的、冰冷的“静”之中。
【梦魇】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变得异常“活跃”,又异常“安静”。活跃是指它与我意识的连接更加紧密,感知范围似乎有所扩大;安静则是指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地牵引我,反而像是一块投入冰水的石头,逐渐下沉,变得冰冷而稳定,仿佛正在被周围的环境“安抚”或“冻结”其内在的毁灭与混乱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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