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深研使团携带精密的“心念共鸣桥”与“法则解译器”悄然抵达古战场边缘。他们对那石碑残骸的探查,远比初代察勘队深入、谨慎。在多重防护与最温和的信念引导下,使团首席,一位心念特质为“静水深流”、擅长与沉寂意念沟通的圣印,终于与那“执念印记”建立起了一道比回响更清晰、却依旧断续的“对话”通道。
获取的信息依然碎片化,但拼接出的图景,却足以撼动整个枢机环。
印记的主人,确为上古佛宗“护法明王”一脉的末代传承者之一。其执念所系,并非简单的“守护某地某人”,而是一项涉及整个佛殒之地安危的、未完成的“大封镇”仪轨。信息碎片中反复出现诸如“渊隙将启”、“秽源暗涌”、“需以五方镇物,合众生愿力,方可暂锢……”等残缺字句。
更关键的是,一段极其模糊的方位信息被解析出来,指向佛殒之地除古战场外的另外四个隐秘坐标,与石碑所在,恰好构成一个覆盖范围惊人的五芒星阵!而第五个坐标……经初步比对,竟与新渊净土如今核心疆域的某处地脉重合度超过七成!
“所谓‘五方镇物’,莫非……我净土所立之地,便是那未竟仪轨中,最后一处‘镇眼’所在?”使团传回的报告中,这个推论被以最高优先级标红。
若此推论成立,便意味着新渊净土的诞生、壮大,乃至其“守护”律令的确立,或许并非纯粹的偶然或自主选择,而是冥冥中“填补”了某个上古遗留的巨大因果空缺。他们是机缘巧合的“继承者”,还是被无形之手安排的“补位者”?
几乎与此同时,北疆的监测数据传来近乎绝望的警报。烬皇死域的“铸矛”进程已近尾声。那巨大的裂隙此刻已收缩成一个仅有百丈直径、却深邃到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纯黑球体,悬于黑色琉璃平原之上。球体表面不再有火焰纹路,只有一种绝对的、吸收一切光热的“暗”。其散发的毁灭威压,已经让三百里外的净土结界自动激发出近乎实质的淡金色光焰,整个北疆地脉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寂灭火种预警阵”的反馈显示,那黑球内部凝聚的能量,一旦释放,足以在理论上洞穿净土目前一切已知的防御,并可能引发不可逆的法则结构崩坏。烬皇的意志清晰地透过那纯粹的“暗”传递出来,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终末宣告”。
它似乎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或者……等待净土做出某种反应。
星塔的观测数据流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它对古道使团的发现、净土核心区域与上古仪轨的潜在关联、以及北疆烬皇黑球与净土结界之间那危险到极致的“张力平衡”,表现出了超越“研究兴趣”的专注。其七颗星辰甚至开始进行微小的位置调整,构成一个更利于全方位捕捉“关键变量互动瞬间”的观测阵列。星塔的逻辑,或许正在期待一场完美的“文明应激实验”——面对历史因果与当下存亡的双重绝境,这个新生的文明实体,将如何抉择?
压力,从未如此具体而致命地压在每一个净土生灵,尤其是枢机环圣印的心头。古道发现的“因果”可能束缚净土的自主性,甚至暗示其存在本身服务于一个更古老未知的目的;而北方的“终末之矛”则悬于眉睫,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圣殿网络的公共“心域”中,焦虑、迷茫、争论的意念微澜开始涌现。虽然很快被整体的信念基调所平复,但这裂痕真实存在。
枢机环紧急会议的气氛凝重如铁。争论的焦点明确:是优先倾尽全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应对烬皇的灭世威胁?还是必须分心厘清上古因果,以免在不明不白中成为他人棋子,甚至触发未知风险?
“烬皇之矛,迫在眉睫!此关存亡,无暇他顾!当集结所有力量,加固北疆,甚至……考虑主动干扰其‘铸矛’进程!”一位出身北疆的枢机圣印言辞激烈。
“不可!上古仪轨若真与我净土根基相连,盲目应对烬皇,若触发仪轨反噬,或为更大灾劫!必须先明因果,至少需探明其余四方‘镇物’情况!”负责古道研究的圣印寸步不让。
“星塔虎视眈眈,其心难测。我任何剧烈动作,皆成其数据标本!”
“观冥者之痕未消,其指向莫非与这‘大封镇’有关?……”
争论无果,最终,所有目光与意念,再次沉重地汇聚于圣座。
奇修缘的法相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静,淡金漩涡双眸缓缓扫过环中众圣印,仿佛将所有的焦虑、分歧、压力都吸纳进去,再归于深潭。
“因果当前,劫火临门。”他的意念响起,平静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非二选一之局,乃我净土‘道心’是否一以贯之之考。”
“古道因果,无论缘起为何,既入我土,承其‘守护’之念,便与我道相合。探明之,非为服从旧约,乃为以我为主,明辨损益,主动承负。若于我有益,便为资粮;若为枷锁,便需破之。此为我‘信念为光’、‘智慧长明’之律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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