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跨过一地狼藉的零件，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机油。
一个机动奥特曼横在路中间，切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里面正向外喷洒着乳白色的冷却液。
在不远处，还有三台机动奥特曼量产型装甲卫兵已经变成了废铁。
它们的胸甲凹陷，头盔破碎。
虽然体内的雷奥尼克斯能量还没恢复。
但作为继承了雷布朗多因子的新人类，他这副经过基因改造的肉体本身就是一件致命的武器。
对付几台量产机甲足够了。
“林宇。”
雷在一扇气密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贴在墙边，警惕地避开了头顶那个闪烁红光的摄像头。
“你的那个什么奥特念力，真的靠谱吗？”
雷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这一路动静可不算小。按照机神重工这种级别的安保系统，警报应该早就响彻整个基地了才对。”
“放心。”
林宇的声音在雷的脑海中响起。
“那些摄像头看到的画面，都是我即时篡改过的。在那个AI管家的监控屏幕上，这条走廊现在安静得很，连只苍蝇都没有。”
林宇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而且，你也太小看奥特念力了。这玩意儿可是能用来跨越光年传递信息甚至直接干涉物理法则的。屏蔽几个摄像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雷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气密门在林宇的念力下无声滑开。
雷闪身而入。
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金属门内，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
虽然两人不知道，但那是“Mother”。
他屏住呼吸，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靠近，透过门缝向内窥探。
这是一间圆形的房间，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剧场。
房间中央悬浮着无数全息屏幕，而在屏幕正下方，站着全息AI形象——Mother。
她正背对着门口，像一位正在欣赏画作的鉴赏家，优雅地踱步。
“真是……令人费解。”
Mother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次运算，每一次模拟，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有机生命体的思维结构是如此低效。你们依赖化学激素来产生情感，依赖脆弱的神经突触来传递信息。恐惧会让你们宕机，愤怒会让你们失去逻辑，爱……呵，这种无意义的冗余数据会让你们做出完全违背生存本能的愚蠢选择。”
她停下了脚步，抬起由光子构成的虚幻手臂，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一块巨大屏幕。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的创造者们，那些旧ZAP的疯子，甚至包括那个提供了技术支持的客人，都如此痴迷于这种落后的生物技术？”
“他们坚信这种充满缺陷的肉体里，蕴藏着超越机械的进化可能。”
Mother转过身，面对着那环绕四周的数百块屏幕，像是在对着一群观众发问。
“你们曾经也是拥有肉体的强者，甚至是所谓的光之巨人。”
“你们能告诉我答案吗？”
雷的视线顺着Mother的目光看去。
那些屏幕上播放的，不是监控画面。
那是地狱。
每一块屏幕里，都关押着一个意识。
机神重工似乎掌握了某种能将生物意识复现，并且上传并囚禁在虚拟空间的技术。
而在那里，Mother就是绝对的神。
她可以随意修改物理法则，随意拉伸时间流速，只为了一个目的——折磨。
雷看到有的屏幕里，一个人正被无数机械触手反复撕碎，然后重组，再撕碎。
他在惨叫，但在这虚拟的真空中，没有声音能传出来。
有的屏幕里，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个人独自处于绝对的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孤寂，直到他的思维彻底崩塌，变成一串乱码。
“它在解析人的意识？？”
林宇的声音在雷的脑海中响起。
“雷，看左边第三块屏幕。”
雷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块屏幕占据了显眼的位置，似乎是Mother重点关注的对象。
屏幕中的背景是一片灰暗的雨天。
倾盆大雨如同瀑布般浇灌着大地，黑色的潮水正在淹没城市。
而在那泥泞的废墟之中，一个巨人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虽然面容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但那股即使断了腿也要爬向敌人的狠劲，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赛文奥特曼。
但在那个虚拟的场景中，他并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英雄。
两只孪生怪兽正在向他逼近，而另一边，马格马星人那锋利的佩刀正闪烁着寒光。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似乎透过屏幕传了出来。
那是雷欧时代，赛文断腿的噩梦重演。
但这不仅仅是重演。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这一幕被设计成了死循环。
赛文试图反击，右腿被怪兽生生折断；他没有帮手，黑潮岛被海啸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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