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大人，会询问他一个小小队长的意见。
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坚毅。
“大人，硬拼，我们可能会赢。”
“但我们会死很多人。”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我不想让我的兄弟们，再死在冲锋的路上了。”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但是！”
“这份羞辱，我们必须还回去！”
“否则，希望镇的脊梁，就断了！”
艾琳娜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巴克，格里菲斯，凯尔，博林，索林……
“雷蒙说得对。”
“这份羞辱，必须还回去。”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响，清晰而有力。
“但，不是用莽夫的方式。”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线。
一条，指向北方的黑脊山脉。
另一条，则指向遥远的帝国王城。
“格里菲斯。”
“属下在。”
“你带骑兵营，再从伊拉娜那里，借调一百名幽影神射手。”
“去黑脊山脉的边境，给我巡逻。”
“记住，不主动攻击，但任何越界的铁狼卫队，杀无赦。”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獠牙，究竟有多锋利。”
“是，陛下！”格里菲斯眼中战意升腾。
“凯尔。”
“属下在。”
艾琳娜转过头，看向她最得力的首席执政官。
“北境的狼王太傲慢，听不懂人话。”
“那我们就，去找他的主人谈谈。”
她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个水晶瓶。
瓶中封装的液体，正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那是用进化后的月光果实，结合生命古树的晨露，酿造出的第一批，真正的“精灵之泪”。
“告诉军务大臣奥托大人。”
“我这里，有奇迹之物。”
当那瓶液体出现在凯尔面前时，他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瓶中的液体是淡金色的，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沉浮流转，仿佛囚禁了一捧流动的星光。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他感觉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这……这是……”凯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精灵之泪。”
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
“用进化后的月光果实，加上生命古树的晨露，由埃尔德隆大长老亲手酿造。”
“产量极低，目前，一共只有三瓶。”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凯尔。
“它的效果，也很简单。”
“普通人喝下一小口，能延寿一年，百病不生。”
“而那种，被深渊气息侵蚀过的人来说……”
艾琳娜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它能净化残留的‘凋零之息’，刺激血肉再生。”
凯尔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礼物。
这是一个让那位帝国军方巨擘，根本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大人英明！”
凯尔深深吸气，对着艾琳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抚胸礼。
“属下这就去准备，保证将您的‘善意’，完美地传达给奥托大人。”
“不急。”
艾琳娜摆了摆手。
“这次去王城，你有两个任务。”
“第一，搞定奥托，让他为我们在黑脊山脉的‘开拓行为’，盖上一个帝国的官方印章。”
“我要让沃里克公爵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偏远小镇，而是得到军方支持的帝国‘开拓者’。”
“他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与整个帝国军务部为敌的后果。”
“第二。”艾琳娜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那位好父亲，在王城的经济战中吃了大亏，现在正恼羞成怒。”
“我需要你，去‘伊甸园’和‘希望粮行’，再点一把火。”
凯尔眼神一凝。
“您的意思是……”
“‘精灵之泪’这么好的东西，只给奥托一个人知道，太浪费了。”
艾琳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属于商人的狡黠。
“你带一瓶过去，在‘伊甸园’，举办一场小型的、最高规格的品鉴会。”
“只邀请那些在王都最有影响力，又与我父亲不是一路人的老牌贵族。”
“特别是，那位掌管帝国钱袋子的，‘金狮’公爵。”
“我要让整个王城的顶层圈子都知道，我艾琳娜·菲尔德手里，握着能让他们延续生命、重焕青春的奇迹。”
“至于价格嘛……”艾琳娜笑了，“就定一个让他们肉痛，却又不得不掏钱的价钱。”
“黄金麦，是用来收拢底层的民心。”
“那这‘精灵之泪’，就是用来撬开顶层贵族金库和关系的，敲门砖。”
凯尔听得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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