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镇静剂？”叶子立刻联想到死者袖口的苦杏仁味和咽喉的结晶颗粒，“项目名称？具体成分？”
“他不肯多说，律师挡驾了。”苏瑶摇头，“只说还在研发阶段，未上市。”
叶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格外干净却了无生气的庭院。三个嫌疑人：情绪崩溃却可能隐藏矛盾的学生；镇定自若但时间线存疑的妻子；行踪神秘、态度强硬的商人。每个人都有疑点，每个人都有看似合理的解释，却又都笼罩着一层薄雾。
“叶法医，”技术警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有发现。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昨晚十点四十五分被访问过，访问记录随后被删除。文件夹名称是‘Project P’。另外，硬盘底层恢复出部分删除痕迹，指向一个外部存储设备，型号未知，最后一次接入记录是昨晚九点半左右。”
外部存储设备？叶子立刻联想到地毯缝隙里那个微小的塑料碎片。是U盘？读卡器？还是其他？
“能恢复‘Project P’的内容吗？”叶子问。
“加密级别很高，需要时间破解。”技术警员回答。
叶子点点头，转向苏瑶和李明：“重点排查别墅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尤其是非正常通道。检查死者手机通讯记录和短信。李明，把那个塑料碎片和咽喉结晶样本立刻送回实验室，做成分分析和微量物证比对，我要最快的结果。”
他最后看了一眼书房。晨曦的光线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在血迹干涸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本摊开的书，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牺牲与救赎……这起精心布置的谋杀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道德困境？
“走吧，”叶子对苏瑶说，“我们去会会这三位‘关系人’。”
警局询问室的灯光是冰冷的白色。单向玻璃后面，叶子沉默地注视着第一个被带进来的人——学生周毅。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未干的泪水。他的悲伤看起来如此真实，几乎要溢出这狭小的房间。
苏瑶坐在他对面，语气尽量平和：“周毅，我们需要你冷静下来，再仔细回忆一下。昨晚在实验室，除了数据模拟，你还做了什么？有没有和谁联系过？尤其是和陈教授？”
周毅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我说了！我在做模拟！很重要！教授下周就要看结果！我没联系他！他……他怎么会……”他又开始哽咽，但手指却无意识地、神经质地反复揉搓着衣角。
叶子注意到，周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新鲜的、细小的划痕和轻微红肿，像是被粗糙的纸张边缘反复摩擦过。他想起书房那本被用力摩挲、边缘卷曲的书页。
“你和陈教授最近在学术上，有没有什么分歧？”苏瑶换了个角度。
周毅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随即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没什么大分歧。就是……就是关于实验数据的解读方向，有点不同看法。教授他……比较坚持他的理论。”
“能具体说说吗？”苏瑶追问。
“就是……就是关于药物对特定心理状态的影响阈值……”周毅的声音越来越小，含糊其辞，“这个……涉及研究机密，不太方便说……”
叶子微微眯起眼。研究机密？又是药物。
询问结束，周毅被带出去时，脚步有些踉跄。第二个进来的是林雯。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妆容一丝不苟，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她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疏离感，只有在苏瑶提到“丈夫”、“死亡”等字眼时，长长的睫毛才会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
“林女士，请再回忆一下昨晚您回家的具体时间，以及到家后的行动路线。”苏瑶按照叶子的示意，再次确认时间线。
林雯的声音平稳清晰：“我大约十点零三分进入小区大门，十点零五分进入家门。进门后，我直接上楼，经过书房时，看到门缝下没有灯光，门是关着的。我敲了敲门，问‘明，你还在忙吗？’里面没有回应。我想他可能已经休息了，或者不想被打扰，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大约十点十分左右，我洗漱完毕就休息了。”
“您确定书房门是关着的？并且敲了门？”苏瑶追问。
“是的。”林雯点头，语气肯定，“关着的，锁没锁我不知道，但我拧了一下把手，没拧开。我就走了。”
叶子在玻璃后，目光落在林雯交叠的双手上。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伤痕或异样。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腕表。
“陈教授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提起过让他烦恼的事情？”苏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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