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老剧场
老剧场在城西的旧城区,周围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晚上几乎没人。雨还在下,打在破旧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叶子带着A组潜伏在剧场对面的废弃楼里,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剧场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B组就位,外围封锁完成。”
“C组就位,狙击视野良好。”
“周明出发了吗?”
“出发了,在车上。窃听器和定位器工作正常。”
叶子看着手表。七点三十分。周明的车停在两条街外,他要求最后一段路自己走过去,说是“赴约的诚意”。
七点四十分,周明出现在街角。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打着一把黑伞,在雨中慢慢走向剧场。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孤单而决绝。
“目标接近入口。A组准备,等他进去五分钟后再进入。”
“明白。”
周明在剧场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叶子开始计时。五分钟,足够周明走到地下一层,也足够沈梦现身。
窃听器里传来声音:
脚步声,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声:“你来了。”
是沈梦。
“我来了。”周明的声音很平静,“沈梦,十年不见。”
“十年,你还是老样子。但我父亲老了,老了十岁,然后死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沈梦笑了,笑声在剧场里回荡,“我父亲常说,镜子不说谎。现在,让镜子告诉你真相吧。”
脚步声再次响起,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向地下走。
叶子示意行动。A组迅速靠近剧场,从侧门潜入。
剧场内部很黑,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舞台上还挂着破旧的天鹅绒幕布,观众席的椅子东倒西歪。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
“他们在往地下室走。跟上。”
楼梯在舞台侧面,很窄,很陡。叶子带头下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
地下室更黑,更冷。储藏室的门开着,里面堆满了破烂的道具和布景。在储藏室的最里面,货架被移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这里。小心。”
叶子先进入入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有昏暗的红色灯光,像鬼屋的布景。通道很长,弯弯曲曲,走了大约三十米,前面出现了光。
是镜子反射的光。
叶子停下,示意后面的人安静。他慢慢探出头,看向通道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有两百平米,高度超过五米。而整个空间,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壁到墙壁,全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以各种角度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光怪陆离的迷宫。光线在其中无数次反射,制造出无数个重叠的影像,分不清哪里是实,哪里是虚。
而在迷宫的中心,有三个人。
周明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无数个他。沈梦站在他对面,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丽莎站在沈梦身后,金发在镜子的反射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欢迎来到镜像之间。”沈梦张开双臂,“这是我父亲设计的,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他说,这里能照出人最真实的灵魂。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灵魂,周明。”
“你想看什么?”周明的声音在镜子迷宫里回荡,变成无数个回声。
“看你当年的罪。”沈梦走到一面镜子前,轻轻一推,镜子像门一样打开,露出后面的屏幕。屏幕亮了,播放着画面。
是大桥坍塌的新闻录像。桥体断裂,车辆坠江,人们的哭喊,救援队的慌乱。然后是死者名单,一张张照片闪过,最后停在沈建国的照片上。
“二十三条人命。你的四百万,他们的命。”沈梦转身,盯着周明,“你每晚睡得着吗?”
“睡不着。”周明坦白,“我吃了十年安眠药,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桥塌了,人在叫。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但我想活着赎罪,用我的余生去补偿——”
“补偿?”沈梦尖声打断,“你怎么补偿?把钱捐了?做慈善?立个碑?那些就能让我父亲活过来吗?能让那二十三个家庭团圆吗?不能!只有血债血偿,只有以命抵命!”
“所以你要杀我?”
“不,我不杀你。”沈梦微笑,“我让镜子杀你。让这满屋子的镜子,照出你的罪,照出你的恐惧,照出你的绝望。然后,你会自己走向死亡。像杨天宇一样,在镜子里,看到该看的东西。”
她拍了拍手。迷宫的灯光突然变了,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和紫色。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了奇怪的声音——是无数人的低语、哭泣、哀嚎,混合着桥梁断裂的巨响。
是录音,通过隐藏的音响播放。配合迷宫的反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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