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有大有小，晶莹闪亮，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千万点刺目的白光。
七名九阶一星、五名九阶二星、三名九阶三星，连一招都没接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形神俱灭，散成漫天冰末随风而逝。
与此同时，暗渊动了。
他那庞大的黑色龙躯在起势的瞬间，展现出了与体型全然不符的爆发速度。
暗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冰面上弹射而起，龙爪探出时裹着一层暗紫色的深渊湮灭之力，爪尖划过空气留下五道灰白色的真空痕迹。
“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九阶二星怪物连护盾都没来得及撑开，就被那龙爪拍中了躯干。
暗渊的爪力本就足以碎山，再加上深渊湮灭的侵蚀效果，三具躯体几乎是同时炸裂开来，血肉与骨骼在爪下碾成齑粉，连灵魂碎片都被那层暗紫色能量吞没殆尽。
暗渊没有停顿。他低头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到极限，然后猛然张口。
“呼——！！！”
黑色的深渊龙息呈扇形横扫而出，宽达数丈，像一堵翻涌的暗色巨浪朝敌群倾覆下去。
龙息所过之处，冰面无声消融成黑水，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残渣被烧成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了大半。
十几名躲闪不及的九阶怪物被扫中半边身体，护甲像蜡一样熔化，皮肉连着骨骼一起溃散，惨叫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更多的人被溅射的余波灼伤，哀嚎着在地上打滚，浑身冒着黑烟。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围攻的三百七十余名九阶，直接陨落了十五个，重伤三十余。
冰面上多出了十几具残破不全的尸体，和几十个在地上翻滚挣扎的伤者，凄厉的叫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全场死寂。
所有的叫嚣、哄笑、鼓动，在同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被冻结成了冰砣。
那些还活着的怪物僵在原地，脸上的轻蔑变成了彻底的惊骇，眼神里的贪婪化作了赤裸裸的恐惧。
它们看着地上那些同伴残缺的遗骸，又抬头看向冰面上那两道仍矗立不倒的庞大身影，喉间发干，四肢发冷。
骨甲统领握着战矛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相互摩擦，指缝间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
它死死盯着双生古龙，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快了一个节拍。
“不可能……”
它喃喃，声音发涩，“你们刚才和十大战将打……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
暗渊发出一阵低沉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声。
那笑声像石碾碾过碎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龙瞳里跳动着戏谑的光，“小东西，古龙的底蕴，不是你能猜的。”
冰漪轻轻扇动翅膀，寒气在周身盘旋成一层流动的雾环。
“陪十大战将热身，自然要拿出热身的力气。”
“真当我们被封印这么多年，就只提不动刀了？”
它们确实本源受损，确实虚弱不堪。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数年沉淀的战斗经验、对法则的刻骨理解、古龙本源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那口残力，远不是这群新晋几百年的九阶所能想象的。
刚才与十大战将缠斗时，它们本就没有出全力。
一则是为了等许长歌稳住境界、巩固突破，
二则是为了示敌以弱、引蛇出洞，让域外高层把所有底牌都摊到桌面上来。
现在，牌已经亮了。
底牌掀开了一角，露出下面那层森寒的反击锋芒。
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下一秒，怪物们眼中的恐惧便被一层更滚烫的东西覆盖了过去。
那是一种叫贪婪的东西。
“越强越好！”
那名浑身覆盖着熔岩碎片的统领猛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灼热得像烧红的铁块。
“越强，说明本源越浑厚，神性越足！”
“杀了它们，抽取龙晶炼化神性，老子就能半步十阶！甚至直接成神！”
“没错！”
“龙血、龙鳞、龙筋、龙骨……哪一样不是天材地宝！”
“千万年的古龙啊！”
“整个F系都找不出第二对了！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大家一起上！”
“它们刚才那一下肯定耗了老本，撑不了多久！一起上，耗也耗死它们！”
“杀——！”
恐惧被贪婪压了过去。
对力量的渴望、对成神的执念、对那触手可及却又隔着龙爪与龙牙的宝库的痴迷，让这群九阶怪物红了眼。
它们压下了心头的寒意，重新捏紧了武器，催动起体内残余的能量，奋勇朝双生古龙扑了过去。
各色能量光芒在同一时刻亮起，法术、兵刃、利爪、毒雾、诅咒，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两道已经伤痕累累的庞大身影。
没有人愿意后退。
因为后退意味着错过，而错过，在它们眼中比死亡更难以忍受。
毕竟，在求生规则的约束下，它们想要晋升十阶，乃至更高的等阶，难度是非常非常大的，机会更是无比渺茫。
可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它们面前，岂能不行动？
二龙眼神同时一凝。
它们本来指望靠这一次爆发吓退一批敌人、减轻压力，好争取到更多时间。
没想到反而激起了这群家伙更疯的贪念。
“不知死活。”
暗渊冷哼一声，龙尾横扫如铁鞭，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九阶怪物凌空抽飞。
“砰——咻——嘭——！”
其中一只撞在远处的冰岩上，整个胸膛塌陷了下去。
冰漪则撑开冰雪护盾，那护盾是一层半透明的冰蓝色薄膜，表面不断流动着霜花纹路，将漫天攻击挡下了大半。
“速战速决，爆发撑不了太久，拖太久对我们不利。”
她们的爆发靠的是压榨本源。
把万年来积蓄的那一点残余力量强行燃烧出来。
这种爆发持续不了半个时辰。
一旦本源回落到更低的谷底，才是真正凶险的时刻。
战斗再次炸开。
二龙一冰一暗，一敏一力，背靠着背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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