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骤然攥紧陶盏,指节迸出青白)
他玄甲肩头凝滞的寒霜竟被体温蒸出白汽,喉结滚动如吞下整块烧红的炭。案面水渍勾勒的粟穗图样在他眼底燃烧——那不仅是金黄的谷粒,更是三万兵卒嘶鸣的战马、边郡孩童吃得鼓胀的肚腹。
“好!好!好!”三声重喝震得烛火狂舞,他猛然抽刀劈向食案一角,木屑纷飞中露出亢奋的赤瞳,“夫人囤种,文实策田,我来荡平一切魑魅魍魉!”
刀尖忽又轻挑过严夫人掌中粟粒,嗓音陡然沉如冻土说道:“但这白穗粟……需先在荣养院孤寡的田里试种。若收成足数——”他睨向崔质,眼底闪过狼王般的锐光,“文实,你那《屯田令》里再加一条:凡欺辱孤寡夺田者,消籍充奴!”
(严夫人悄然将粟种撒向刀锋划出的裂痕)
一粒金粟恰卡进木纹,如种入疆土的血脉。吕布俯身吹散碎屑,大笑声震落梁上积尘:“吃!吃完这顿,我要五原郡的百姓们都尝到新粟香!”
(吕布屈指重叩案上竹简,震得粟粒轻跳)
吕布目光如炬盯住崔质沉声说道:
“文实,将此策着为《白穗屯田册》。”他扯过一卷空白简牍拍在对方面前,“详录选种、渠灌、轮作之法,绘清粟麦茬口时序图——”指甲在木简划出深痕,“成册后快马传示云中、朔方、雁门三郡,令其依样推行!”
崔质青袖疾展压住简牍说道:
“质当效太史公着史之谨,五日成初稿。然各郡水土异宜,需添《因地制宜篇》,列阴山北麓防霜、河套盐碱地改良之法。”
严夫人悄然递过新研的朱砂墨开口说道:
“妾身可令商行驿卒分送册籍。另附各郡土壤样本一匣,供其比对。”
吕布猛然挥刀削下案角说道:“善!册首刻‘五原郡太守吕布颁’八字。”忽俯身压低嗓音,“文实,此册若成,你之功当载入《郡国志》——”刀尖挑起一缕劈飞的木屑,“我要让并州边郡每一寸可用的荒土上,都长出养活边军和边民的金粟!”
窗外夜枭啼鸣中,崔质已展袖磨墨,第一笔落处,简牍发出春耕破土般的轻响。
烛火渐弱,崔质搁笔揉腕,青袍袖口已染满墨渍。
崔质起身整理散简说道:
“将军、夫人,亥时已过,质不便叨扰。”他将誊写半册的竹简收入匣中,“白穗粟诸法,赶在正日来临之前必定整理成册。”
吕布挥袖扫开挡路蒲团开口说道:
“准!我现在便送你回府,你所需甚典籍直管闯官署取用!”忽抓过案头冷饼塞进他袖中,“路上啃了,莫饿晕在雪地里。然后吕布帮着崔质拿着书箱说道:文实走吧!”
严夫人则是递来羊皮暖手囊说道:
“先生且持此物御寒。”又唤婢女侍从库房拿出两床狼皮褥说道一同送往郡丞府邸中。”
崔质躬身退至门廊,忽回身一揖说道:“册成之日,质当携粟穗样本同来。”转身没入夜雾时,青袍卷起几片未干简牍的清香。
吕布则是在其身后一同往崔质的府邸走去,把崔质送到府邸后,吕布快步走进家中。
“到了客厅和严夫人说道:文实这家伙倒是心急,倒比咱们更着急让并州边郡百姓吃饱。”
檐角冰棱映出严夫人浅笑,她指尖正将一枚金粟嵌进案上刀痕——恰似种下燎原的火种
吕布屈指弹灭客厅案上摇曳的灯花说道:
“这便歇!”却反手攥住妻子腕子,“心兰,你说白穗粟真能多养活三万士卒么……”话音未落被严夫人用披风裹住头脸。
“纵是神农降世,也需歇足精神!”她吹灭最后一盏烛火,黑暗中传来轻笑,“再不闭眼,妾身可要学你治军手段——罚你明日抄百遍《急就章》!”
吕布大笑将严夫人揽入锦衾。
檐外风雪声渐隐,唯闻严夫人解簪时轻声嘟囔道:“正日前若见你眼底血丝,我就断你三日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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