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血鉴
皇帝病重，皇子相争，朝堂之上的气氛早已如同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致。终于，在一场关乎来年春闱主考的寻常朝会上，这跟弦，被一位老臣以最惨烈的方式，生生扯断！
年逾古稀、须发皆白的翰林院学士周崇礼，一位以恪守礼法、秉性刚直着称的三朝元老，在太子与几位官员因主考人选争论不休时，猛地从朝班中踉跄而出。
他未持笏板，也未高声奏对，只是面向那空悬的龙椅，整理了一下自己浆洗得发白的旧官袍，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声音苍老却如裂帛，字字泣血：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储不可久悬不决！立嫡立长，祖制煌煌！ 太子殿下仁孝，名分早定，正位东宫多年，何以至今仍……仍……老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早定大统，以安天下人心——！”
话音未落，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中，这位风烛残年的老翰林，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殿中那根盘绕着五爪金龙的巨大蟠龙金柱，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鲜血，刺目的鲜血，瞬间从老翰林的额际迸溅开来，染红了他花白的须发，也染红了冰冷坚硬的金柱底座。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无声息。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唯有那浓郁的血腥气，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中迅速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子脸色煞白，惊愕中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愤怒。沈砚垂着眼，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二皇子嘴角抿紧，眼神晦暗不明。
林晚秋站在靠后的位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震惊得心神俱颤。她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混杂在那些匆忙上前查看、试图施救的官员和内侍之中。
混乱中，一名与周老翰林交好、同样须发皆白的老臣，在俯身探看同僚鼻息时，借着衣袖的遮掩，动作极快地将一件东西，塞入了离得最近的林晚秋手中！
那触感冰凉、坚硬，还带着一丝黏腻的温热——是血！
林晚秋心头狂跳，不动声色地握紧那物件，迅速退入人群阴影处。她摊开掌心，那竟是半片质地温润、却边缘残破的青色玉玦！玉玦上沾染着周老翰林尚未凝固的鲜血，红得触目惊心。
血谏！以生命为代价的谏言！周老翰林用最极端的方式，将“立嫡立长”的呼声，连同这半片染血的玉玦，一起砸向了这混沌的朝局！
退朝后，林晚秋立刻返回司宝司，紧闭房门。她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与不适，仔细清洗了玉玦上的血迹，然后凝神屏息，启动了“痕迹追踪”。
能量视野展开的瞬间，林晚秋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半片玉玦之上，果然萦绕着一股熟悉的灰败能量！这能量与沈砚书房那方古砚的能量同出一源，性质完全相同！
然而，不同的是，这玉玦上的能量，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纯、也更加内敛的感觉！不像古砚那般躁动外放，仿佛经过了更漫长岁月的沉淀与打磨，带着一种源自亘古的沧桑与死寂。它不像是一个活跃的污染源，更像是一个……承载了某种古老信息的容器！
周老翰林为何会有此物？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的？他将此物在临死前塞给她，是想告诉她什么？这玉玦与那方影响沈砚的古砚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墨先生的阴影，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古老。他所使用的力量，其源头恐怕要追溯到更久远的过去。
这半片染血的玉玦，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一个用生命传递的谜题。
它不仅鉴证了一位老臣的赤胆忠心与绝望，更可能隐藏着揭开墨先生真正面目的关键线索。
林晚秋将玉玦紧紧攥在手中，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滚烫的重量。
血已流，鉴已现。
她必须在这血色的迷宫中，找到通往真相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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