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金石为开
年关的喜庆气氛，终究难以驱散笼罩在朝堂上空的阴霾。太子纳了那西域舞姬后，愈发沉溺酒色，东宫事务多有懈怠，引得一些清流官员暗自摇头。二皇子则借着协理兵部之便，不断安插亲信，动作频频。
就在这看似僵持的局面下，林晚秋向宫中递了奏请，以“彰文物之盛，显国朝之威”为由，欲在司宝司举办一场小范围的金石鉴宝会，邀请部分宗室重臣、翰林学士参与，共同鉴赏近年收录及修复的珍品。
此举合情合理，很快便得到了（监国太子象征性的）批准。
鉴宝会当日，司宝司特意布置的正堂内，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青铜彝器、玉璧圭璋，在明亮的宫灯下流转着温润古朴的光泽。受邀而来的宾客们衣冠楚楚，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融洽风雅。
林晚秋作为主持，从容不迫地介绍着每一件器物的来历、年代与精妙之处，其渊博的学识与精准的鉴赏力，引得众人频频颔首。
然而，当一件由某地方大员进献、被记录为“祥瑞”的赤色玉璧被捧出时，林晚秋的话锋微微一顿。
那玉璧色泽殷红如血，质地看似莹润，在灯光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阴翳。
“此璧，”林晚秋声音清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那位进献玉璧的官员脸上，“据献册所载，乃山中采得，受日月精华，呈祥瑞之象。”
那位官员面露得色，连连点头。
林晚秋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晚秋近日研读古籍，对照此璧色泽、纹理、沁色，尤其是这核心处如同血脉分布的暗纹……发现其与《异物志》中所载‘葬玉’，或称‘血玉’之特征，完全吻合！”
“血玉”二字一出，满堂皆惊！几位老翰林更是脸色大变。
所谓血玉，并非天然生成，乃是随葬品深入尸身血肉，经年累月被尸血、朱砂乃至怨气侵蚀而成！乃是大凶大煞之物，极为不祥！将这等邪物作为祥瑞进献，其心可诛！
“不可能！”那官员脸色煞白，急声反驳，“此乃下官亲自督办……”
“大人莫急。”林晚秋打断他，取过一盏强光灯，对准玉璧核心那处最深的“血丝”，“诸位请看，此沁色深入玉髓，分布自然，绝非人工染色所能及。且……”她又取来一小碟特制的药水，用银针蘸取，轻轻点在玉璧边缘。
只见那接触药水的玉质，竟微微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绿色泡沫，并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此乃验证葬玉的古法之一。”林晚秋声音冰冷，“若还有疑，可请仵作或太医署查验此玉是否沾染尸气！”
铁证如山！那官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在场众人哗然，看向那官员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惊惧。进献血玉，轻则是欺君罔上，重则……可被视为诅咒皇室！
就在这满堂震惊、视线都聚焦于那邪异玉璧和瘫软官员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沈砚，眼底深处那被古砚能量长久缠绕的躁动红丝，竟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痛心与决绝的清明，指向那官员，厉声道：
“岂有此理！竟敢以如此阴邪之物亵渎朝廷，愚弄君上！此獠断不可轻饶！还有那负责查验、收纳此物的官吏，皆属失察渎职，难辞其咎！”
他话音落下，竟直接报出了两个名字，皆是太子门下负责贡品接收、核查的重要官员！
这一刻，沈砚身上的能量波动，那属于他自身意志的、带着凛然正气的愤怒，竟短暂地压倒了古砚那灰败能量的影响！他的眼神不再是被蛊惑的浑浊，而是锐利如刀，直指东宫贪腐渎职的核心！
他抓住了林晚秋创造的这个绝佳机会，借力打力，以雷霆之势，狠狠地斩向了太子一党！
鉴宝会风云突变，从风雅鉴赏，瞬间化为残酷的政治清洗现场。
林晚秋看着沈砚那短暂恢复清明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金石虽坚，终可为开。人心之惑，是否也终有破除之日？
而这一次，是她以金石为引，为他创造了一个挣脱枷锁的契机。只是这挣脱，是昙花一现，还是真正的转机？那反噬的古砚能量，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风暴，已因这一块小小的“血玉”，被再次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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