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丹毒蚀骨
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意识的堤岸。林晚秋在黑暗中沉浮，手腕至心口那道灼热的血线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挣扎着，从昏迷的深渊中撬开了一丝缝隙。
眼前是模糊的帐幔顶，鼻腔里萦绕着浓重的药味与她熟悉的、属于萧景渊身上那清冽的松柏气息。他正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与几乎要溢出的恐慌。
“晚秋……”见她睁眼，萧景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小心翼翼，仿佛怕惊碎了一个易醒的梦。
林晚秋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气音，喉咙干涩刺痛。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示意自己还清醒。随即，她强迫自己忽略那蚀骨的疼痛，将心神沉入体内，感知着那仍在肆虐的、来自玉玺反噬的异常能量。
这能量……并非单纯的破坏。它带着一种阴冷的、持续侵蚀的特性，与她记忆中某种病理特征隐隐吻合。她猛地想起先帝病重时的症状——并非急症，而是缓慢的脏腑衰竭、神经麻痹、肤色隐隐透出诡异的金属光泽！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不是……普通病症……”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急切，“是毒……慢性金属毒……能量轨迹……与先帝……同源……”
萧景渊和闻讯赶来的沈砚（新帝）脸色骤变！
先帝竟是中毒而亡？！
“可能确定？”沈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寒意。
林晚秋闭目，再次借助系统对体内残余的污染能量进行深度分析比对。【能量频谱分析……成分溯源……与数据库记载‘铊-209变异同位素’衰变能量特征匹配度89.7%……具有强神经毒性及放射性……】
“确定……”她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放射性金属毒物。缓慢积累，侵蚀脏腑与神经，表象似风痹之症……”
“查！”沈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帝王之怒，令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旨意下达，整个宫廷机器围绕着先帝晚年的起居用药疯狂运转起来。所有的药方、食材、熏香……都被翻来覆去地查验。太医院被封存，所有经手过先帝诊疗的太医、药童皆被隔离讯问。
起初，一无所获。一切记录看似完美无缺。
然而，当林晚秋强撑着病体，要求调阅所有未经太医院记录、由方士、道人等外人所进献的“仙丹”、“秘药” 档案时，一条被刻意掩盖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
在一卷落满灰尘的《异人录》中，记录着约莫五年前，一位自称来自海外仙山的云游道士“玄玑子”，曾受先帝秘密召见。此人献上一炉号称能“长生久视”的“九转还丹”，深得先帝信重，此后每隔数月，便会秘密进献一次丹药，直至先帝病重无法服用为止。而关于这道士的画像与具体来历，记录却语焉不详，仿佛被人刻意抹去。
“玄玑子……”林晚秋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冰凉。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墨先生的又一个化身！
她立刻要求搜寻可能残留的丹药样本。终于，在一处废弃的丹房角落，找到了一枚被不慎遗落、已然蒙尘的所谓“长生丹”。
当那枚丹药被呈到林晚秋面前时，无需系统检测，她手腕上的血线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那丹药表面看似光泽圆润，但在她的能量感知中，却散发着与玉玺污染能量、与她体内毒素同源的、冰冷而充满毁灭气息的放射性波动！
“就是它……”林晚秋看着那枚如同包裹着糖衣的剧毒之物，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墨先生，便是用这等‘长生’幻梦，悄无声息地……毒弑了先帝。”
真相大白，却令人遍体生寒。
墨先生的阴谋，早在数年前便已启动。他不仅侵蚀当下，更早已将毒手伸向了帝国的过去，从根本上动摇着一切的根基。
丹毒蚀骨，谋逆弑君。
而这，或许仅仅是他庞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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