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下，影子缩到了脚边。
在一个龙蛇混杂的灰色小镇，他们找到了目标——
一个蜷缩在垃圾堆与破败窝棚之间、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头。
他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旋涡在搅动。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无人能懂的破碎音节。
他就是当地人口中的“疯子”，一个诅咒师。
诅咒师，这类人在这个世上数量不少，但在镀金地一个都没有。
第六子当年不明真相，但同样觉得血脉者死于一般疾病十分离奇，因此有了许多猜想。
掀起过类似巫毒案的抓捕行动。
事实证明，他的推测很接近真相，就是诅咒师们倒了血霉。
蝰蛇按照李冰的指示，将一个地痞推了过去。
老头似乎被惊动，浑浊的眼睛猛地聚焦在地痞身上。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嘶吼了几句。
刹那间，地痞身体一晃，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嘴唇发紫，像是突然患上了严重的恶寒，牙关都在打颤。
但同时，地痞的眼睛却异常地亮了起来，视力似乎得到了某种变化。
李冰哦了一声，“看起来像血脉，曾经某个兴盛过的家族吗？”
蝰蛇小心翼翼的说。“我也这样怀疑，圣子，根据我查到的家谱，所谓的诅咒师似乎……祖上的亲缘很近，但是我不敢确认。”
“因为数量太多了？”李冰问道。
每种血脉的传承都有其独特规律。
即使是王族中，能够发挥超凡力量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而诅咒师的数量。
如果广泛的说，可能都超过所有血脉者，包括高等人类的数量了。
蝰蛇点头，并且补充道：“而且太广泛了，圣子。不止漫游地，在群岛，在三帝国，甚至听说在远东大陆同样有诅咒师存在。”
蝰蛇很难想象，如果所有祖咒师都来自曾经一个辉煌过的家族，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势力？
或许吧，李冰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自从发现异世界确实没有细胞结构，李冰就很少依赖前世的知识去判断了。
地痞在短暂的“灵敏”后，便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咳嗽，呕吐出带着血丝的黏液。
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厉害，显然那“恶寒”的诅咒效果在持续加强。
老头施法后，眼神更加涣散。
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用头撞击着旁边的墙壁。
施展诅咒会对诅咒师们带来巨大负担。
用前世的游戏话术说，每一次施法，诅咒师都需要过一次精神判定，失败就会疯掉。
老头就是在某一次施法后精神崩溃。
自己跑了出来，也可能是被族人赶了出来，谁知道呢，他已经失控了。
这也是诅咒师数量庞大，却始终没能成为一股重要力量的原因。
李冰微微蹙眉。
他心念一动，一直依附在他肩头、处于半隐形状态的歌谣悄然浮现。
空灵而温和的旋律自它半透明的身躯中流淌而出。
如同清凉的水流，缓缓抚过老头狂躁的精神。
老头的撞头动作渐渐停止。
嚎叫也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混乱的眼神里挣扎着透出一丝清明。
李冰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老头惊恐而茫然的双眼。
“你的族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老头耳中，“打算用你的消息换我的赏金。表面的说法是希望我能找到你。从你这里了解到知识。”
李冰微微摇头，“让我直白一点，他们卖了你的命。毕竟你已经疯癫，没法沟通。连我也没法确保你的意识一直清醒。”
他顿了顿，看着老头眼中升起的绝望与苦涩，“你是想结束痛苦，还是再挣扎一阵子？”
李冰不介意杀人，不过亡灵化会导致很多知识以及技巧的遗失。
并且，亡灵状态老头很可能无法使用诅咒能力。
李冰身边奇怪的人很多，不介意多老头这么一个麻烦。
老头身体一颤，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冲开污垢，留下清晰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气音：“……想……活……”
李冰点头。“为我效力。你的知识，你的能力，归我。我会尽量保证你的清醒以及生活。”
老头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沉默如山的巨魔骸骨，以及周围影影绰绰的亡灵。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破布。
最终，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效忠……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冰感到【物质灵魂】微微一动！
一道前所未有的连接，悄然建立。
不同于操控亡灵时如臂使指的绝对支配，也不同于与歌谣之间那种亲密依赖的共鸣。
这道连接更加……“平等”，更像是一种天赋的共享通道。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老头的生命形态确实与常规人类有异。
其灵魂结构更松散，更易与外界能量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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