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的沙尘缓缓飘落，马匹保持着扬蹄的姿态，沙匪们脸上的狰狞凝固。
那个逃亡者也僵在原地，维持着回望的姿势，眼神空洞。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冰驱使狮鹫降落。
他解下几个鼓囊囊的水袋，又搜刮了一些风干的肉条和饼。
随后走到那个像是头目的人面前。
“流沙城，哪个方向？距离多远？”
李冰直接问道。
头目眼神呆滞，嘴唇机械开合：“东南……偏南……骑骆驼……大概……七八天……”
李冰心中稍安。
方向没错，以狮鹫的速度，今晚就能到。
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的狮鹫已经迫不及待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渴望的咕噜，巨大的头颅凑近一匹僵立的马。
“咔嚓！”
利齿轻易咬碎了马颈，温热的血液喷溅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大口撕扯起来，连带着马背上的人也一并遭殃。
李冰看着这进食场面，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是被驯养，讲规矩的狮鹫。”他对着大快朵颐的狮鹫说道。
狮鹫从血肉中抬起头，歪了歪巨大的脑袋，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似乎在问：“规矩？什么规矩？”
李冰揉了揉眉心，自己也觉得这问题有点蠢。
“我们那边的传闻，说北帝国和高山部族是世仇，因为高山部族有食人的传统……”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摇了摇头。
宣传罢了，怎能当真。
他不再纠结，转而走向那个被定住的逃亡者，同时也对沙匪头目问道：
“说说，怎么回事？”
头目呆板地回答：“他……刺客……杀了酋长的大儿子……必须带人头回去……不然我们……全都要死……”
李冰又看向那个逃亡者。
兜帽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歌谣的力量下透出信息：
“他们……‘黑沙’部落……入侵我的家园……屠杀了我的族人……我报仇……”
李冰听着双方机械的陈述，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血仇啊。那你们加油吧。”
李冰翻身上了狮鹫背脊，看着下方依旧僵立的两方人马。
“五分钟后，你们就会恢复。”
他留下这句话，拍了拍狮鹫的脖子。
狮鹫恋恋不舍地舔了舔沾满鲜血的喙。
双翼猛地展开，掀起一片沙尘，冲天而起。
李冰最后瞥了一眼那逐渐变小的黑点，心中毫无波澜。
在沙漠里，这样的故事，大概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似乎是因为吃了点心，也可能是狮鹫开始适应沙漠气候了。
之后的飞行速度比开始还略快一点。
在夕阳彻底落下之前，李冰便来到了目的地。
流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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