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看着他：“我们之间，是什么规矩和礼仪？”
城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从容的淡漠。
“那些东西不用在意。”他摆手，动作轻巧，“由我来解答你的疑惑吧，恶龙的代行者。”
李冰点点头。
于是两魔在卫兵的簇拥下，朝城市中央进发。
卫兵们沉默地分开街道上拥挤的魔群，所过之处，喧嚣稍歇。
李冰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世界毁灭？”
“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爆发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那是过去，也是未来。”
街道一侧的擂台上，一只角魔拧断了对手的脖子，高举头颅发出胜利的咆哮。
鲜血溅在粗糙的石板上。
城主瞥了一眼，继续道：“天堂和地狱都侵入了人间。最终，一切都走向终结。”
他抬起手，虚划过周围歪斜的建筑。
“这片土地到底是什么呢？是垂死前的回忆，还是……”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刚刚诞生的衰老婴孩。”
李冰眉头一挑。
“没有新的生命，也不会成长。”
城主接着说，目光扫过李冰身后那对亦步亦趋的凡魔夫妻：
“所以那对夫妻才会从遥远的地方前来寻找自己的孩子。
“因为不管过去多少时间，孩子还会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李冰回想起战场上那些被强行扭曲形态的幼体。
“但我看到了很多个体被转化为了士兵。”他说。
城主淡然点头。
“那些士兵活不了多久。他们会再次回归，然后复苏，最终想起自己的过往。”
他转头看向李冰，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呢？你想起什么了吗？”
李冰摇摇头。
城主没有质疑，只是若有所思。
“很好奇你来自哪个时代。”他说。
李冰没有接这个可能暴露自己的话题。
转而问道：“有多少大恶魔苏醒了？”
“六位。”城主回答得很干脆，“其中优势最大的，便是你身后的恶龙。”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
前方出现一座用黑曜石与巨兽颅骨垒砌的宏伟殿堂。
殿堂周围环绕着永不熄灭的绿焰，空气中硫磺味更浓了。
“它有最大的领地，最强的军队，能从战争中得到最多的东西。”
城主继续说，“但这种优势，反而导致其他大恶魔有联合起来打压的意思。”
他侧头看向李冰。
“因此，他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还是未知数。”
李冰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
“听起来，最后的胜利似乎能得到特别的结果？”
城主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冰一眼，随后点点头。
“是的。”他承认，“最后的胜者应该会成为地狱的君王，带来邪恶的胜利。”
这时，两魔已走到殿堂阶梯前。卫兵分列两侧，低头肃立。
李冰停下脚步，转向城主。
“那你想得到什么？”
城主微笑起来。
那笑容里第一次透出某种明确的野心。
虽然很快又被优雅掩去。
“我当然想追寻最后的胜利者。”
他说，“我在此作出承诺：如果你成为了自由领主，并且获得了征服这座城市的指令……”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你将得到和平的胜利。”
李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抬步踏上阶梯。
黑曜石阶被打磨得光滑。
倒映着城墙顶端跳动的火焰，令黑红色连接着天地。
城主不由得问道：“你还有其它疑问吗？”
“这个城市有图书馆之类的东西吧。”李冰说，“我想去看看。”
城主点头：“当然可以。”
.
殿堂深处，穿过布满亵渎浮雕的回廊。
推开一扇用整张深渊巨兽皮绷成的门。
图书馆呈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图书馆。
不如说是一座由尸骨，骸骨，风干皮肤与各类生物器官搭建的储藏所。
高大的书架由腿骨拼接，支架是粗壮的脊梁，隔板是压平的胸骨。
书籍本身材质各异：
有些是鞣制过的皮卷，有些是刻在颅骨内侧的文字。
有些是用水晶般的眼珠储存的记忆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防腐药剂的刺鼻味，混杂着皮草陈旧的气息。
绿焰灯盏挂在由肋骨制成的灯架上，投下摇曳的光。
李冰走进去。
城主跟在他身后半步，挥手让卫兵守在门外。
“历史、杂记、娱乐，以及更重要的——黑魔法。”
城主介绍道，手指虚指那些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储藏物，“你可以随意翻阅。不过按照惯例，借阅需要抵押等值的……嗯，通常是灵魂碎片，或者战利品。”
李冰没接话。
他径直走向标注着“诸王纪年”的骨架区，抽出一卷用某种飞龙翼膜制成的厚册。
他首先确认的，是六位大恶魔的身份。
展开。
首先确认的，是六位大恶魔的身份。
战争者——不熄的恶龙，斗争的化身。
神秘者——至纯而邪恶的顶点，掌管秘密与禁忌知识。
贪婪者——黄金与欲望的奴隶，债务与复利是祂征战的长剑和盾牌。
毁灭者——终结的使者，古老而受诅咒者，憎恶生命的亡灵君主
享乐者——欢愉与堕落的源泉，猩红而贪得无厌
掠夺者——不敬典范，窃取与占有的主宰
书籍中没有记载各位恶魔的名称。
即使那不是真名，似乎也有强烈的忌讳。
李冰继续翻阅。
文字又浮现新的段落：
欺诈者——曾在百年前被战争者彻底摧毁其神殿与每一寸领地。
这也是战争者被认为最强大的原因。
但即使如此，欺诈者也总会回归。
“七位。”李冰低声说。
换言之，存在的大恶魔有七只。
如果李冰晋升为大恶魔。
应该也能占据“地狱君王”所需成就的九分之一。
“希望阿尔利亚能给力一点。”他想。
不过阿尔利亚或许压根对大恶魔位置没有想法。
毕竟这也是一个腐朽的世界。
李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费精力，继续阅读。
很快，他了解到了对于“力量之地”的清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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