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冰没有任何犹豫。
“退一步，有时是为了进两步。”他平静地回答。
恶龙闻言，没有再劝。
祂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很好。”
然后，祂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不大，却仿佛叩击在某个无形的法则之上。
嗡——！
李冰怀中，《伪恶魔君王文书》猛地一颤。
那暗红色的皮质封面片片剥落，倒置的亵渎符文旋转，八边形金属铭牌发出低沉鸣响，，王冠状饰件上流淌的液态黄金流动起来，化为一个个全新的字符。
一股威严的气息，。
从焕然一新的文书中苏醒，弥漫开来。
封面变成了暗金色。
封面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旋涡。
旋涡周围环绕着九枚形态各异，却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印记。
仅仅是注视着它。
就能感受到无穷的知识，绝对的力量，以及……至高无上的权柄。
真正的《恶魔君王文书》！
“原来是你得到了！”
瞬间。
战场边缘。
原本空无一物的焦土上，空间扭曲。
一个臃肿不堪。
仿佛由无数金币，宝石，债务契约和哭泣灵魂糅合而成的庞然大物，艰难地挤了进来。
正是大恶魔之一的贪婪者。
祂看着恶龙。
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以及压抑不住的嫉妒。
“难怪你能击溃欺诈者，夺走祂的领地……你早就拿到了真正的至宝。”
恶龙转头，熔金的眼眸瞥了贪婪者一眼，语气平淡：
“战争，是一切手段的总和。”
与此同时，全新的《恶魔君王文书》已化作一道流光。
融入李冰怀中。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盟约，地狱的秘辛。
乃至关于那位“突兀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地狱君王”。
一股脑地涌入李冰的意识。
李冰瞬间明白了。
大约一百年前。
深渊曾发生过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所有大恶魔都未决出最终胜负，君王之位理应空悬的此时。
一个自称地狱君王的存在。
突然降临了。
祂并非任何已知的大恶魔
但祂的力量超乎想象。
甚至能正面压制复数的大恶魔。
祂不要求大恶魔们臣服。
也没有未颁布任何律令。
甚至未多作停留。
只是展现那令人窒息的权与力后。
便如出现时一样，神秘消失。
但大恶魔们岂会放过借助，乃至夺取力量的机会？
恶龙阿斯塔罗斯做的最为出色。
祂偷到了真正的君王文书。
这简直不可思议。
恶龙本身也十分不解。
但祂依旧使用了这份力量来布局。
在击败最看不顺眼的欺诈者后。
恶龙便将这份力量封印于“伪书”中。
直到李冰展现出力量。
“你和那位陛下。都是意料之外的存在。”
恶龙咧开嘴，利齿间火光流淌，“或许，你才是祂真正的目标……小心点。你的破坏力超越了所有大恶魔，甚至包括那位陛下，但厮杀是另一回事。”
李冰点头。
恶龙又不知他有挂。
这提醒可以了。
而且，与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恶魔们相比。
李冰的知识和技术积累。
当然还远远不够。
“我有一个主意。”
李冰转身，目光挨个扫过大恶魔们：
“现在立下深渊契约，把你们所有的知识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不参与你们的战争。”
几位大恶魔的气息同时一滞。
知识就是秘密。
而李冰手里握着真正的《恶魔君王文书》。
他所立下的契约束缚。
几乎无法挣脱。
更重要的是，五百年前那个阿尔利亚，就从深渊的惩罚中溜走了。
眼前这位更强，更神秘，没理由做不到。
大恶魔们心头发冷。
在祂们眼里，这就是明抢。
而恶龙刚才的话，其实也说出了他们的心思：
这位异界来客和那位神秘的地狱君王。
最后活下来的，还不知道是谁。
一片沉默。
硫磺风刮过焦土，带起细碎的灰烬。
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谁都在等别人挑头。
第一个出声的，却让所有魔都愣了一下。
“我愿意。”
那声音不是来自在场的任何一位。
它从角落的阴影里渗出来。
声音低沉，嘶哑。
带着某种吸走温度的寒意。
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黑暗。
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蜷缩的肢体，无声尖叫的嘴。
恐惧的气息弥漫开来。
连焦土都仿佛结了一层霜。
祂是“恐惧”。
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大恶魔。
恐惧化身说：“我会将所有的知识，献给您，尤其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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