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巢穴时，李冰发现门前多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散发着令灵魂僵冷的沉寂。
雾气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又迅速消散。
“呦，地狱快递啊。”李冰乐了。
恶魔分身心念微动。
躯壳后背筋肉蠕动，撕裂。
一具分身的分身诞生。
用无数细密的触须，接住了那团死亡。
转身走向巢穴深处的隔间。
李冰当然打算融合吸收这团死亡象征，吸收知识。
但同时，他不会耽搁正事儿——
空间融合试验。
李冰先是找到了在巢穴里乱逛的小狗。
然后抱着它走向了实验室。
室内中央，三具地狱猎犬的幼崽躯体躺在石台上。
它们保持着呼吸，胸腔规律起伏，却眼神空洞，对周围毫无反应。
这是李冰用乐园获取的培育技术。
配合生命力量催化出的复制体。
完美的小狗躯壳。
经历与奇迹恶魔一战。
李冰对空间的认知又深刻一层。
对于如何分离天赋，有了一点思路。
这些备用躯壳是为了避免意外。
而真正的小狗。
看到自己这些毫无意识的同类。
小狗兴奋起来。
从李冰肩头跳下。
凑到石台边，鼻尖耸动。
但很快，小狗发现了不对。
它一步步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怕了？”李冰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小狗转头舔了舔他的手，眼神里依旧满是困惑。
李冰从怀中摸出一块暗红色，散发甜腻气息的胶质块
从地狱乐园仓库顺来的深渊蜜糖。
小狗眼睛一亮，凑过来嗅了嗅。
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随后不过数息，它眼神开始涣散，四肢发软。
晃了晃便瘫倒在地，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剂量刚好。”
李冰将小狗抱上石台，与一具备用躯壳并列摆放。
他集中精神，一边以生命力量护住小狗本源。
一边探出心灵触须，尝试剥离那异界生灵的空间特质。
然而，即使宿主昏迷，实验依旧艰难。
三种生命形态的差异如同天堑。
李冰能压制小狗微弱的意识，却无法撼动异界生灵残存的意志。
那东西生前接近五阶大恶魔的水准。
即便只剩残骸，其本质也顽固如行星内核。
第一次尝试，空间能量在剥离瞬间暴走。
嗡——
石室内空气扭曲，光线折叠，半个石台无声消失，断面光滑如镜。
小狗本身没事。
备用躯壳却被余波扫中。
瞬间化为无数立方体碎块，哗啦洒落一地。
李冰面无表情地换了一具新躯壳。
“分离。”
李冰用心灵力量下达指令，试图将米莱恩的空间本质从小狗的生命结构中剥离出来。
下一秒，实验室一角的空间骤然扭曲，折叠成诡异的几何体，随即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墙壁上多了一道深达尺许的裂痕。
李冰面不改色，继续尝试。
第二次。
他调整了能量回路。
异界生灵的反抗更激烈。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如刀片般溅射。
切割石壁，地面。
甚至将一截悬空的钟乳石切成数百片薄片，簌簌坠落。
远传传来巨猿的嚷嚷：“老大又在拆啊？”
李冰没理会。
第三次，他试图将小狗意识暂时转移至备用躯壳。
异界生灵的反应堪称暴怒。
小狗体表纹路骤亮。
数百只猩红眼睛的虚影同时睁开。
空间力量膨胀，将整间实验室搅得天翻地覆！
石壁龟裂，仪器粉碎。
连李冰都被冲击波后退三步。
待尘埃落定，李冰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又看了看依旧沉睡的小狗，眉头紧皱。
融合程度太高了。
李冰一时没了办法。
甚至尝试用心灵力量传递威胁：“若不移除，我就毁了这具躯体。”
米莱恩毫无反应。
就像对一块石头说我要砸碎你。
李冰心头窜起一丝躁意，下意识攥拳。
但他随即顿住，忽然笑了。
“我在干什么？”他低声自问，“我不是在战斗，我是在搞研究。我为什么想用力量强迫，甚至威胁让实验对象听话？”
他走到墙边，靠着一块尚未崩碎的石壁坐下，闭上眼。
深吸一口硫磺味的空气。
当你拥有压倒性的暴力时。
很容易陷入“必须让对方屈服”的思维。
但研究不是战争，它需要的是理解，分析，遵循客观规律。
冷静下来后，李冰重新审视整个过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米莱恩残余的意志强度，想要压制，甚至吞噬小狗的意识，本该轻而易举。
但事实是，主导的一直是小狗。
为什么？
李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三具复制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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