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法师把晶石碎片轻轻放在木桌上。
指尖点了点它冰凉的表面。
“我有个老熟人,叫维尼米。脑子活,胆子大,在摆弄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上,算是个行家。”他顿了顿,“可惜书读得少,很多道理,栽进坑里才肯认。”
维伦忍不住插嘴:“你这老伙计,又惹什么祸了?”
“还没有,至少暂时没有。”
火法师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最近这些年,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骸骨摇篮这件古物。按理说,这东西早就没了踪影,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他摇摇头,“可他偏不信。你知道的,维伦,老话怎么讲——
“石磨不停转,谷粒终成粉。
“他这十年,真就一刻没停。”
野蛮人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
“那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不对劲。”
火法师的指节叩了叩桌面:
“我那伙计只有些小聪明,要是真让他找着了,他和身边的人都得倒霉。”
他叹了口气,“结果呢?前不久,厄运,或者你说是运气也行,终究眷顾了他。
“他来信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到手了。”
维伦听得眉头紧锁:“那你找我们,是想……”
火法师说得干脆,“抢在他前头。把东西截下来。”
野蛮人没问“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这种话。
他只问:“在哪?”
“灰烬坟场。”火法师吐出这个名字。
维伦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方出名。不只是坟多。
北境两个显赫的血脉家族,祖坟都挨在那片荒山野岭。
据说源头能追溯到苍白者还在的时候。
邪门得很。
火法师顿了顿,看了眼野蛮人,似乎想解释苍白者是谁。
但见对方眼神毫无波澜,便省了这番口舌,只补充道:
“那地方死物多。骸骨摇篮若真还在世,埋在那儿的可能性不小。”
野蛮人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维伦连忙拽住他胳膊,扭头问火法师:“具体点儿!坟场那么大,总不能让我们一寸寸刨吧?还有,你那老伙计到底图什么?就为了件古物,命都不要了?”
火法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苍白者是传说里的人物,法师中的君王,智慧通天,也……百无禁忌。骸骨摇篮,多半是他,或者他手下那些疯子的手笔。”
他看向野蛮人,“我猜,维尼米是想走捷径。
“他觉得苍白者,还有南边那位新崛起的亡灵之主,力量根源都是某种器物。
“有了摇篮,他或许就能驱使死者,又不必付出代价。比如自己的生命力和意志。”
火法师总结到:“他想在死前得到血脉者般的荣誉。”
维伦听得眼皮直跳,瞥了眼野蛮人。
见他仍是那副石头似的表情。
摇头感叹:“果实越美,毒汁越浓。老伙计,这道理你该懂。”
火法师深深叹了口气,“我懂。可一个人要是被欲望攥住了心,什么忠告都灌不进去。”
野蛮人这时开口,就四个字:“完全同意。”
说完,他真就迈步朝门外去了。
维伦没再拦。
只是离开前,忍不住回头问火法师:“你既然知道危险,怎么不自己走一趟?”
火法师愣了愣,随即失笑。
他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子,又指了指维伦那条瘸腿。
“维伦,咱们还年轻吗?”
他摇摇头,笑容淡去,“我和他……毕竟有过交情。真要面对面,我下不去手。你们若能拿到东西,顺带救他一命,最好。若救不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也是他的命。”
维伦默然,心里沉甸甸的。
屋外传来驮兽被拍打后不耐烦的嘶鸣。
他朝火法师点点头,转身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火法师低低的送别声,像句古老的祷词:
“愿天火为你们照路。”
维伦没回头。
只是紧了紧衣领,踏入门外冷风里。
.
马车在荒石路上颠簸,轮子压过碎石的声响沉闷断续。
越往坟场方向走,路越不成形。
到最后只剩两道被往年车辙压出的浅沟。
在乱草间蜿蜒。
拉车的驮兽步子明显慢了。
鼻孔喷着白气,蹄子不时打滑。
维伦坐在车辕上。
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揉了揉那条伤腿。
他侧脸看向走在车旁的野蛮人。
“照这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那片墓区。”
维伦说,“要不咱们弃车步行?我这条腿还能撑一会儿。”
野蛮人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车边,伸手把维伦从车辕上拎了下来。
“哎你——”
话没说完,野蛮人已经把老冒险家扛上肩头。
另一只手抓起车上的行囊。
迈开步子就跑。
野蛮人的脚步砸在地上。
沉重又迅捷,每一次蹬踏都溅起泥水。
维伦只觉得天旋地转,肋骨硌在野蛮人肩膀上,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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