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哥?这个点了,你找谁?”翁母看着门外的人,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接着,她的目光向下移,看到了两个孩子也在,不由得语气带上几分诧异。
“怎么还把瑶瑶和晨晨带来了?”
“周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点来打扰你们了。”郑东源微微欠身,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一手举起手中的两个纸袋子。
郑东源没有察觉到翁母神情中的异常,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往屋内探了探,眼睛在屋内扫视着。
“小风帮我把失踪的两个孩子找回来了,我想感谢感谢他,他回来了吗?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开灯?”
“还有这样的事…”翁母有些震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风刚回来,正和小雪待一块,我去喊他。”翁母说着,转身向屋内走去。
过了一会,卿心与翁雪一起从房间内走出。卿心看着翁雪进了书房,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走向郑东源。
“郑叔,您不用特地上门道歉的,孩子们刚回来,应该让他们好好休息才是。”
卿心快速上前,弯腰温柔地摸了摸郑东源脚边两个孩子的脑袋。
瑶瑶晨晨两兄妹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纷纷低下了头。他们偷偷地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卿心,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看着他们的反应,卿心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两个孩子确实不记得任何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郑东源摇了摇头,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外套内衬的口袋,摸索了一番,发现什么都没摸到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随后,他蹲下身子,双手搭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快向小风哥哥道谢。”
两个孩子乖巧地向卿心道了谢,而后被翁母招呼着,费力地抱起郑东源带来的两个纸袋子,一步一步地往屋子走去。
卿心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两个袋子上,发现两个袋子里分别是一家价格不低的面包房的包装,还有一箱车厘子。
“家里条件不好,别嫌弃。”注意到卿心的视线,郑东源有些尴尬,双手不停地搓着。
“我听人说你们年轻人都爱吃那些,就买了。”
卿心立即笑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一会还是收回去给两个孩子吃吧。”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郑东源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卿心,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情绪。
他上下打量着卿心,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我总觉得,你好像又变了一些。”
郑东源又翻了翻另一边的衣服口袋,终于从中掏出一包烟。
“你现在方便吗?能出来跟我单独待一会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最后两人站到了这层楼的公共阳台边上,也是二人初次见面的地方。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刚刚升起的夜色笼罩着他们。
郑东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但并没有点燃。
“我真的很感谢你,真的。那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命,如果他们丢了,我恐怕也不想活了。”
郑东源说着,眼睛微微闭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卿心闻言,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翁父那句“亡妻的孩子”,他轻轻敛下眼皮,沉默不语。
“老翁那家伙,估计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吧?”
随着郑东源的讲述,被他隐藏了多年都未曾告诉过任何人的过去,被缓缓道来。
“六年前我搬来这个小区,在那之前,我本来也不像是现在这样。”
“我有一个哥哥,亲的。我父母去世得早,从那以后我就和他相依为命。
那个时候我哥18岁,我16岁。他高中毕业后就辍学打工,供我读书了。
他嘴上一直说没关系,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不甘心的,但他却让我不要担心他,让我好好学习。”郑东源说着,眼神中流露一丝愧疚。
“好在,我也还算争气,考了个本地不错的一本。上大学的时候,我也会去打一打零工,想让我哥没那么辛苦。
我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了,但仅一个月后,我哥他就突然不辞而别,只留下一条短信说自己参军去了。
我请过假去想找到他,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了无音讯,只有每个月寄过来的钱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终于,一年后,我收到了一封他离开的信。
他说很抱歉消失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说他所在的部队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但待遇很好。
他说让我不要担心他,不要去找他,让我好好上学。而那以后,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似的,他每个月寄来的钱也翻了个倍。”
我不缺钱了,但我还是很担心他,我不明白有什么部队连让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见一面。
直觉告诉我,哥哥现在的工作很危险。但每一次在我忍不住想去找他的时候,他的信就会及时被寄到我手里。我看着信上他的字迹,才会逐渐平静下来。”
但仅仅过了三年,在我大四的时候,我就收不到他的信了。
在不久之后,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带来了他的遗物。
没有遗体,只有一枚印有他名字的印章,一件暗红色的斗篷、一张银行卡和一句话。
他说,弟弟,你要好好的。”
郑东源讲到这里,声音有些发紧,感到口干舌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点燃了那支烟。
隔着浓重的白烟,他抬眼望向一脸复杂的卿心,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我是不是讲得太多了。只是我觉得你这孩子很不一样,不自觉就想讲给你听。”
卿心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你继续。”
而想着不想打扰到卿心而一直沉默着没有动静的风衵卿,却突然开了口。
“卿心,可以帮我问问,他哥叫什么名字吗?”
风衵卿问出这句话时,莫名有些心慌,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预感。
卿心本来都以为风衵卿已经不在了,闻言被稍微吓到。
祂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按风衵卿所说的问出了口。
“…本来我不想提,但既然你问了。”郑东源吐出一口白烟,转头看向卿心。
“其实我改过名字,我从前叫朱午,我哥他叫朱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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