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市中心警察分局。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刻钟，但分局大楼内的气氛已经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走廊和办公区，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凝重和困惑。
昨晚帕西菲卡区的那场大火和别墅内的凶杀案，已经在警局内部传开了——四具尸体，其中一具的身份已经初步确认为“南区黑蛇”的二号人物蝮蛇。
这在近年来治安相对稳定的旧金山，算得上是惊天大案。
而更让警员们感到不安的是，他们刚刚接到通知：局长布莱克，要求全体警员八点整在二楼大会议室集合，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布莱克局长在分局向来以铁腕着称，治下严格，脾气火爆，但像这样一大早召集全体警员开会的情况，并不多见。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八点整。
二楼大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布莱克局长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警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他的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时，都仿佛带着实质性的重量。会议室内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布莱克走到主席台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昨晚，帕西菲卡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 布莱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空气中，“一栋住宅被焚毁，现场发现四具尸体。初步判断，系他杀。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极其专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凌厉：“这是在旧金山。在我的辖区。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这是对我们警方的挑衅！是对法律的践踏！是给整个旧金山警局脸上扇耳光！”
台下的警员们集体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布莱克直起身，双手叉腰，在主席台前来回走了两步，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怒火。然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紧张、或凝重、或茫然的面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会觉得，死的不过是一群帮派分子，是社会的渣滓，死不足惜。也许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要告诉你们——不管死者是什么身份，在我们的辖区里，发生了这样恶劣的刑事案件，就是我们警方的失职！媒体会盯着我们，市政府会盯着我们，民众会盯着我们！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破案，给公众一个交代，那丢的是整个旧金山警局的脸！”
他走回主席台中央，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坚定而果断：“所以，我宣布，从即刻起，成立‘帕西菲卡专案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所有警员取消休假，全员在岗。我要你们把网撒出去，把旧金山给我翻个底朝天，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实施恐怖袭击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他转向站在一旁的副局长，下令道：“联系交通局，调取帕西菲卡区周边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是案发时间段内的车辆和人员进出记录。联系鉴证科，加快尸检和物证分析进度，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完整的验尸报告和现场物证分析报告。联系各分局，请求协助排查近期进入旧金山的可疑人员和车辆，特别是那些有军事或执法背景的外来人员。”
副局长一一记录下来，连连点头。
布莱克的目光重新扫向台下的警员们：“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辛苦。但非常时期，就需要非常手段。等这个案子破了，我给大家请功。但在那之前——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坏消息！”
“是，局长！” 台下的警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布莱克点了点头，似乎对大家的士气还算满意。他挥了挥手：“散会。各组负责人留下，到我办公室开个案情分析会。”
警员们纷纷起身，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布莱克和几个高级警官。布莱克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主席台前，看着窗外旧金山灰蒙蒙的天空，脸上那副雷霆震怒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说的疲惫和凝重。
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讲话，有一半是说给手下听的，另一半，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必须把声势造大，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布莱克局长在全力以赴地追查此案。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真正的目的——通过掌控调查进度，确保警方不会查到不该查的东西，确保大蛇的安全，也确保他自己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那几个等待他指示的高级警官说：“走吧，去我办公室。我们好好研究一下，这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迈步走出会议室，步伐依旧沉稳有力，背影依旧挺拔威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只握着茶杯的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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