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那张破旧地图的指引,林辰一行在迷宫般的阴暗巷道中穿行。空气中弥漫的腐烂和金属锈蚀的气味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水流拍打岸边的空洞回响,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来自水底的呜咽声。
巷道两侧的岩壁逐渐被湿漉漉的、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木制结构取代,脚下崎岖不平的地面也变成了吱呀作响的木板路。他们正深入亡魂隘口最混乱、最不受管辖的区域之一——锈蚀码头。
这里的“居民”更加稀少,但也更加诡异。一些裹在厚重防水油布里的身影在阴影中蠕动,偶尔能瞥见油布缝隙下闪烁的、非人的目光。空气中除了水汽和锈味,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深水区域的阴冷。
林辰小心翼翼地前行,灵魂深处的创伤让他的感知变得有些迟钝,但那份源自万厄诅咒体的本能警觉却越发敏锐。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贪婪、或审视、或纯粹的恶意视线,从木板路的缝隙下、从堆积的废弃木箱后、从浑浊的水面之下,投射而来,如同无形的针,刺探着他们这一行明显是“生面孔”的存在。
尤其是他身边那抹过于醒目的鲜红。
红衣新娘静默地跟随在他身侧,绣花鞋踩在潮湿的木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最为赤裸的恶意在触及她周围一定范围时,便会如同撞上坚冰般悄然溃散,甚至带着一丝仓皇的退却。先前巷道中那三个蜥蜘人凄惨逃窜的景象,显然已经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在这片法外之地悄然流传开了一些警告。
“主人,这里的‘东西’……很多,很杂。”骸骨卫士眼眶中的魂火稳定地燃烧着,它握紧了手中的骨刃,忠诚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它对亡灵气息尤其敏感,能察觉到水下、木板下潜藏的那些沉沦的、扭曲的亡魂。
弗兰肯则显得有些兴奋,他那缝合的眼球四处转动,粗大的手指偶尔会抽搐一下,似乎对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原材料”很感兴趣。“水……有很多……沉淀物……有趣的组织……”
林辰没有理会它们的低语,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应怀中的厄运骰子,以及那份破旧地图所标注的最终汇合点上。
地图上标记的“锈蚀码头”并非一个具体的泊位,而是一片延伸到浑浊水域深处的、由无数腐朽木板和锈蚀金属搭建而成的庞大平台。平台边缘,停靠着几艘破败不堪的船只,有的像是搁浅的巨兽骨架,有的则覆盖着厚厚的、不断滴落粘液的不知名水生植被。
骰子传来的指向性悸动,最终停留在平台最边缘、也是最破旧的一艘小船上。
那船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个勉强能浮在水上的破烂木筏。木筏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披着厚重黑色蓑衣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望着前方雾气弥漫、水色暗沉如同墨汁的广阔水域——那便是冥河主干的一条支流,最终将汇入传说中的“哭嚎河段”。
林辰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水腥味的空气,率先走向那艘破败的木筏。随着靠近,他能看到木筏边缘缠绕着一些湿漉漉的、如同女人长发般的水草,水草间偶尔有惨白色的、类似指骨的细小物体随着水波晃动。
“摆渡人?”林辰在距离木筏几步之遥停下,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在这片空旷而阴冷的码头上显得有些单薄。
那蓑衣身影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与这片死寂的水域融为一体。
林辰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我们需要渡河,前往冥河主干,哭嚎河段附近。”
这一次,蓑衣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浸水的石头摩擦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代价。”
林辰早有准备,取出几块阴属性灵石。“这个够吗?”
蓑衣身影没有回头,只是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够。”
林辰又加了几块品质更高的魂石。这些都是他从之前那些“不长眼”的劫道者身上搜刮来的。
“还是不够。”摆渡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他身上的灵石魂石存货并不算特别丰厚,这摆渡人的胃口似乎不小。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蓑衣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兜帽之下,并非预想中的骷髅或者腐烂的面容,而是一张……完全被水泡得肿胀、发白,没有任何五官的平滑面孔。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令人不适的空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林辰。他身后的骸骨卫士魂火猛地一跳,弗兰肯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红衣新娘,依旧静默,那低垂的盖头,似乎“看”向了那张空白的面孔。
无面的摆渡人抬起一只同样肿胀、戴着破烂手套的手,指向了林辰……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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