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的办公室位于“磐石”基地上层,远离训练区的喧嚣。房间不大,陈设简洁,除了必要的办公桌椅和数据终端,唯一显眼的是占据了整面墙的透明材质星图,上面标注着已知星域、守夜人据点、黄昏庭院活动热点以及大量用不同颜色标记的未解谜点。
林辰走进来时,伊莉丝正站在星图前,指尖虚点着某个闪烁的橙色光点。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
“来了?坐。”她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悬浮椅,自己则走到桌后坐下。
铁砧没跟进来,只是对林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似乎有别的要务。艾莉则留在了办公室门外,像一尊沉默的红色门神。
林辰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上面散落着几份纸质文件——这在高度电子化的守夜人基地里相当罕见——还有一些数据晶片。他注意到其中一份文件的边缘露出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某种扭曲的、大张的嘴。
“训练场的事情我听说了。”伊莉丝开门见山,“鲁格的行为越界了,我已经责令‘磐石之拳’的直属指挥官对他进行内部处分。不过……”她顿了顿,看着林辰,“你最后展现出的那种‘抚平’规则乱流的能力,超出了索雷斯博士之前测试的范畴。那是‘权限核心’的自发反应?”
林辰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接近失控边缘时,它好像被‘激怒’了。那种感觉……不是我在主动操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宣告。”
“宣告……”伊莉丝轻声重复,眼神若有所思,“宣告这片区域的规则‘不应如此混乱’?有意思。这或许触及了‘权限’更本质的一面——维护某种‘秩序’或‘规范’。”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数据晶片,插入终端。一幅动态星图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展开,迅速放大,聚焦在一片被标注为“高度危险、规则畸变区”的暗红色星域。星域中心,一个不断旋转的、宛如深渊入口的黑色旋涡被特别标记出来,旁边有三个古老的文字符码,林辰辨认出那是“饕餮之渊”。
“直接说正题吧。”伊莉丝手指轻点,星图旁弹出大量数据流和文字记录,“你恢复期间,‘灰钥’小组和情报部门没有闲着。我们对荒骨星域带回的所有数据——尤其是‘终寂帷幕’仪式残留的规则痕迹、能量流向以及那些加密的备用坐标——进行了深度分析。”
她调出几幅复杂的能量轨迹图:“结果显示,黄昏庭院在‘冥寂之眼’的计划虽然被你打断,但并非孤注一掷。仪式残留指向至少三个其他可能的空间坐标或秘境入口,能量特征显示它们同样在进行某种前期准备或基础构建。换句话说,‘终寂帷幕’计划很可能有多个并行或备用的核心节点。荒骨星域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林辰的心沉了沉:“他们还在其他地方搞同样的仪式?”
“不一定完全相同,但目的一致:利用圣骸力量,完成某种终极的‘寂灭’或‘归亡’。”伊莉丝的表情严肃起来,“更麻烦的是,从‘苍白荒原’投影的反应看,‘沉眠之主’或其意志,对这类仪式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和‘渴求’。我们怀疑,黄昏庭院不仅是执行者,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是‘被利用者’或‘共生者’。他们的最终目的,或许不仅仅是毁灭现世,还涉及更可怕的、关于‘冥主’权柄的图谋。”
她关掉星图,目光重新落在林辰身上:“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侦查、干扰、破坏黄昏庭院的备用计划,同时,尽可能查明‘苍白荒原’与圣骸之间的深层联系,寻找可能的反制手段。”
“这和我有关?”林辰问,其实心中已有猜测。
伊莉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那叠纸质文件中,抽出了边缘有扭曲嘴型符号的那一份,推到林辰面前。
“这是守夜人机密档案库中,关于‘饕餮之渊’的部分非电子化记录副本。‘饕餮之渊’,一处古老且极度危险的秘境,其历史可追溯到数个纪元之前。关于它的记载支离破碎,但共同点都指向一点:那里疑似与‘暴食’圣骸的起源或长期囚禁地有关。”
林辰翻开文件。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用的是多种古老语言混合记录。他看到了诸如“无尽吞噬”、“规则崩解”、“概念黑洞”、“永饥者牢笼”等令人不安的描述。其中几页还有手绘的草图,描绘着扭曲的、仿佛能吞下星辰的巨大口器,以及某种盘踞在深渊底部、难以名状的阴影。
“根据最新情报分析,以及从某些古老渠道截获的零星信息,黄昏庭院的注意力,近期有向‘饕餮之渊’周边区域调动的迹象。”伊莉丝继续道,“结合我们对备用节点的追踪,那里很有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重要目标。”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林辰,你的幽影密钥,尤其是其中显现的‘权限核心’,对‘怠惰’圣骸体系展现出根源性的排斥和某种‘高位格’的压制力。我们推测,这种‘权限’可能并非只针对‘怠惰’。它或许指向更本质的东西——比如,所有因‘冥主权柄分流’而产生的‘圣骸’规则,或者,干脆就是针对‘分流’与‘崩落’这一状态本身的‘矫正’或‘管理’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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