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单兵突击舱脱离“静默旅者”号母舰,如同三粒被小心翼翼弹出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规则结构中的“窗口”区域。
突击舱内部空间极为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并排乘坐,所有操作都通过神经连接和全息界面完成。林辰和铁砧共乘一号舱,翎和灰羽驾驶二号舱担任护卫,织梦者则单独乘坐三号舱,负责持续监控意识层面变化并提供精神护网支援。
透过突击舱前方狭窄但异常坚固的观察窗,外界的景象与在母舰上看到的大不相同。在肉眼视觉中,前方依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远方星云的微光提供着些许背景照明。但在突击舱搭载的高敏度规则视界仪投影上,前方的虚空却呈现出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的图景。
那是一个由无数缓慢流动、近乎凝固的规则线条构成的庞大旋涡。线条色彩各异,代表着不同的基础规则倾向:引力是沉郁的暗金色,电磁力是闪烁的蓝白色,强弱核力则是纠缠的紫红与幽绿……它们并非混乱交织,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多层嵌套的方式排列、旋转,共同构成了那个缓慢“呼吸”着的巨大结构。漩涡的中心,那个被林辰感知为“接口”或“门”的点,在规则视界中呈现为一个绝对的“黑域”——并非黑暗,而是所有规则线条在那里都戛然而止,或者说,被压缩、收敛到了仪器无法解析的层面。
而他们的目标,是旋涡结构第三层中,一片正在随着环境韵律微微“发亮”的区域。那里的规则线条相对其他区域显得稍微“活跃”一些,流动速度略快,彼此间的“粘滞”感也稍弱,形成了一条狭窄的、曲折的“通道”,通向漩涡的更深处。
“倒计时三十秒。”铁砧沉稳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频道中响起,“翎,灰羽,保持左右翼形,注意通道边缘的规则扰动。织梦者,护网强度?”
“稳定。但接近窗口区域后,意识‘吸附’倾向的波动幅度增大了百分之四十。我调整了护网频率进行针对性过滤,目前可控。”织梦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林辰将感知集中在即将进入的“窗口”区域。权限核心全力运转,帮助他解析着那片区域规则结构的实时变化。在他的“眼中”,那不仅仅是一条“通道”,更像是这个庞大沉睡结构的一个“呼吸孔”或者“薄弱点”,随着韵律的脉搏而周期性开合。而现在,它正处在“张开”最大的阶段。
“十秒。”
突击舱的速度降到最低,姿态微调,如同瞄准针眼穿线的针尖。
“五秒。”
周围环境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耳膜发胀。规则视界中,那片“发亮”区域的亮度达到了顶峰,通道的“宽度”也扩张到最大。
“就是现在!进入!”
三艘突击舱几乎同时切入那条发亮的通道。
进入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席卷了所有人。
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而是感知层面的“切换”。就好像从一个充满嘈杂噪音的房间,突然进入了一个高度隔音的密室,所有的背景“声音”——规则本身的细微嗡鸣、能量流的扰动、乃至时间的正常流逝感——都被瞬间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清晰、却又无比“缓慢”的规则结构呈现在感知中。
突击舱外部探测器的读数疯狂跳动了一瞬,然后稳定在新的、低得惊人的基准线上。
“外部规则活性指数骤降百分之八十五!能量背景趋近于绝对零值!”科学官的声音从母舰传来,带着震惊,“你们现在所在的区域,规则惰性浓度是外围的三点七倍!注意时间感错位!”
时间感错位?林辰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思维速度似乎没有变化,但观察窗外远处星云的流转、突击舱内部计时器的数字跳动,都显得比记忆中“慢”了一拍。不是幻觉,而是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本身,被那种极致的“惰性”所浸染,导致时间的流逝速度被轻微但确实地“拖慢”了。
“时间膨胀系数,约一点零三。”织梦者迅速报出数据,“很微弱,但存在。另外,意识‘吸附’倾向强度提升至临界点!护网负荷达到百分之七十!”
“保持队形,匀速前进。”铁砧的声音依旧稳定,“目标点深度,一点五公里。我们只有十二秒窗口期,加速。”
突击舱的微型推进器喷射出澹蓝色的离子流,在近乎凝固的规则介质中艰难地前进,速度远低于正常空间。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需要不断微调航向,避开那些规则线条异常“浓密”或“纠结”的区域。那些地方散发着更强烈的“沉眠”与“停滞”意味,仅仅是感知扫过,就让人思维一阵迟滞。
林辰将“界定”力场的范围收缩,更紧密地包裹住三艘突击舱,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隔离膜”。力场与外部高浓度惰性规则接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嘶嘶”声,那是不同规则倾向相互排斥、湮灭的微观表现。力场的消耗比预想中要大,但还能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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