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静默旅者”号那带着修补痕迹的庞大舰体,缓缓滑入磐石基地第十七号深层泊位的导引力场时,基地内部似乎早已接到了消息。泊位平台周围,常规的地勤和安检人员之外,明显多出了几队穿着不同制服、气息精悍的守卫。有隶属于基地安全部的黑色作战服,有守秘者之眼情报部门的深蓝便装,甚至还有几名臂章上带着最高议会直属卫队徽记、面无表情的军官,分散在泊位各处关键位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正在对接的舰船。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喧哗的人群。只有一种无声的、高度戒备的凝重气氛,如同无形的帷幕,笼罩在泊位上空。
“啧,这阵仗。”灰羽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咂了咂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功臣,是押解回来的囚犯。”
“意料之中。”翎调试着自己的单兵装备,神色平静,“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太烫手了。”
铁砧站在舰桥前端,看着对接程序一步步完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已通过加密频道,与伊莉丝及基地指挥中心完成了初步交接。他知道,从舰船靠港、气密门打开的那一刻起,任务小队,尤其是林辰,将进入一个比“沉眠之海”更加复杂、更加需要小心应对的“战场”。
对接完成,通道连接。
“所有人员,携带必要物品,按顺序离舰。”铁砧的声音在全舰频道响起,“任务期间个人记录仪数据、采集样本、非标准装备,全部留在舰上指定区域,等待技术部门统一回收。林辰顾问,艾莉,织梦者,哑僧大师,请随我先下船。其他人稍候。”
命令简洁明确。林辰收拾起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主要是那枚伊莉丝给的屏蔽信标和一些私人物品。艾莉跟在他身边,手依旧习惯性地搭在刀柄附近。织梦者重新戴好了目镜,神情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哑僧则依旧是那副枯藁平静的模样,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一行人随着铁砧,通过连接通道,踏入泊位平台。
脚踩在基地坚实的合金地面上,重新感受到标准重力环境和经过精密调节的空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深空的寂静与“沉眠之海”那粘稠的惰性感被迅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基地内部熟悉的、混合了金属、臭氧和无数生命活动痕迹的“人气”。
但随即,数道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那些分散各处的守卫和军官,虽然没有上前阻拦或盘问,但他们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林辰身上,带着审视、评估、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铁砧队长,林辰顾问,欢迎回来。”一位穿着基地安全部高级军官制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他是泊位区的安全主管,“奉指挥部命令,任务小队核心成员需要前往第三检疫中心,进行标准归港检疫及任务简报初步质询。请随我来。”
标准程序,但由安全主管亲自引路,显然不是普通的“检疫”。
“其他人呢?”铁砧问。
“其余队员稍后会有专人引导,前往第七生活区进行隔离休整,等待进一步通知。”安全主管回答得一板一眼。
铁砧点点头,没有多言,示意林辰等人跟上。
他们被引上一辆内部通勤车,在数名安全部士兵的“陪同”下,沿着专用通道,朝着基地深处的第三检疫中心驶去。通道两侧的闸门次第开启又关闭,将外界的视线隔绝。
车上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车轮摩擦轨道的细微声响。
林辰能感觉到,随着车辆深入基地,那种被“关注”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水银泻地,从更多隐蔽的角落渗透过来。有规则的扫描,有物理的监控,甚至还有一些极其隐晦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精神感应,试图悄无声息地触及他的灵魂外围,但都被他体表自然流转的“界定”力场和灵魂中权限核心的屏障无声挡开。
艾莉的眉头微微蹙起,猩红的眸子扫过车顶和墙壁的几个角落,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织梦者轻轻推了推目镜,低声道:“精神扫描强度……比常规检疫高了三到五个数量级,而且混杂了至少四种不同的‘风格’。有人在很认真地‘检查’我们。”
哑僧闭目不语,但一层极其澹薄、却稳固无比的“寂静”意念悄然弥漫在车内,将那些过于露骨的精神探测轻柔地“抚开”,如同拂去灰尘。
铁砧面色冷硬,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通勤车最终停在一座独立的、外观呈银白色、线条简洁而冷峻的建筑物前。这里就是第三检疫中心,通常用于处理高危外勤任务归队人员或接触过极端规则异常个体的检疫隔离。
入口处,早已有几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看不清面容的工作人员等候。还有两名穿着守秘者之眼监察部队制服的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数据板。
“请。”安全主管示意众人下车。
进入建筑内部,流程开始。首先是物理消毒和基础生命体征扫描,接着是更加详细的规则污染检测、灵魂活性评估、概念依附风险筛查……每一项都严格按照最高标准执行,仪器比林辰上次回来时所见更加先进、更加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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