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的时间比林辰预想的要短暂。
或者说,在权限核心那温暖光晕的包裹下,他并没有真正陷入长久的无意识状态。当沉重的坠落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漂浮在温水中的舒缓与安宁时,林辰的意识开始缓慢苏醒。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远处传来平稳而有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近处则是某种能量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剂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这是基地医疗区的标准气味。
然后是触觉。
他正躺在一张柔软但支撑性很好的床铺上,身上覆盖着轻薄的保温织物。四肢传来隐约的酸痛和疲惫感,尤其是大脑深处,有一种过度思考后的空乏与钝痛,就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后又被人用钝器轻轻敲打过。
最后是视觉。
林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熟悉的银白色弧形天花板,柔和的环境光从边缘渗出。他偏了偏头,看到侧面的生命体征监测屏上,代表灵魂活性、规则亲和度、能量稳定性的几道曲线正在平稳波动,大部分指标处于黄色区间——疲劳但稳定。
“您醒了。”一个清冷中带着掩饰不住关切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艾莉坐在床边的金属椅上,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换上了干净的基地制服,但脸上和手背处仍能看到几处刚刚愈合、颜色略浅的伤痕。她的坐姿看似放松,但林辰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紧绷的弦——那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威胁的警戒状态。
“我昏迷了多久?”林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七小时四十二分钟。”艾莉精确地回答,同时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杯温度适宜的清水递过来,“探索队在四小时前返回基地。您是被铁砧队长背回来的,当时生命体征波动剧烈,灵魂读数一度跌破安全阈值。医疗部进行了紧急处理,墨菲斯博士和伊莉丝组长都来过。”
林辰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思维更清晰了些。他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元婴微微震动,灵魂传来轻微的刺痛,但权限核心的运转平稳而有力,甚至……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明亮了几分。
“其他人呢?”他问。
“探索队伤亡情况:阵亡两人,重伤四人,其余皆带轻伤。阵亡者为哨兵‘灰羽’和工程专家‘岩锤’,重伤者包括哑僧、织梦者及两名突击队员。铁砧队长左臂骨折,多处撕裂伤,已接受治疗,目前正在指挥室撰写任务报告。”艾莉的汇报简洁而准确,但林辰注意到,在提到阵亡者名字时,她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林辰沉默了几秒,将水杯放回柜子。水杯底座与金属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医疗舱里格外清晰。
“是我的冒进导致了伤亡。”他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不。”艾莉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斩钉截铁,“铁砧队长在简报中明确强调,若非您在最后时刻的关键干预,整个探索队将全军覆没。他们是在执行高风险的侦查任务,伤亡是预定风险的一部分。而您,是在绝境中为他们争取到了撤退的唯一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眸子直视着林辰:“您看到了什么?在那个‘球体’内部。”
林辰抬起头,与她对视。艾莉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等待——等待他分享那个只有他触及到的真相。
“……我看到了‘停滞’权柄本身。”林辰缓缓开口,组织着语言,试图将那种纯粹概念层面的体验转化为可以理解的描述,“它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规则的‘奇点’,一个高度凝聚的‘概念核’。它本应是维持某种平衡的‘缓冲’与‘稳定’节点,但它……正在崩溃。”
他详细描述了那个布满裂痕的灰白色球体,那些深黑色的裂缝,以及从中渗出的暗红“脓液”。他讲述了从核心感受到的痛苦、委屈和绝望,以及那些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暴食”的饥渴,“怠惰”的沉降,过载的压力,断裂的链接……
“所以,‘停滞’并非主动异化,而是被迫承受了其他权柄失衡带来的压力,最终被压垮了?”艾莉理解得很快,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而那些‘掠食者’……是被这种‘病变’吸引来的?”
“更像是被‘滋养’出来的。”林辰纠正道,眉头微皱,“那些暗红色的规则毒素,既有‘异化’的特性,也有强烈的‘掠夺’与‘吞噬’欲望。它们寄生在‘停滞’的伤口上,不断啃食其规则本质,并以此为温床,滋生出更多的‘掠食者’。我最后的那次干预,相当于用‘钥匙’的权限,强行给那个伤口做了个临时的‘止血包扎’和‘清创’,但根本的压力源——‘暴食’和‘怠惰’的问题不解决,‘停滞’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那些‘掠食者’也会卷土重来。”
艾莉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修复一个节点,可能意味着必须同时处理与之关联的其他节点?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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