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这里是几条主要装卸通道的交汇处,人流和货流明显增多。角落甚至有一个用废旧货箱搭建的简陋“休息点”,几个工人正围坐在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炉子旁,吃着简易的食物,低声交谈。
林辰正打算快速通过,忽然,他手腕上的印记传来一丝微弱的、但指向明确的悸动——不是警示,而是某种“共鸣”或“吸引”。
他脚步微顿,目光顺着印记感应的方向看去。
那是休息点旁边,一个蜷缩在货箱阴影里的“摊位”。摊主是个裹着厚重破旧毛毯的老者,头发花白杂乱,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污迹,只能看到一双半眯着的、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他面前铺着一块肮脏的油布,上面零零散摆放着一些东西:几块看不出用途的、锈蚀的金属零件;几卷颜色暗淡的、疑似规则绷带的织物;几个装着可疑液体的玻璃瓶;还有……几枚样式古朴、表面有磨损痕迹的戒指和挂坠。
吸引印记的,是油布角落一枚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质指环。指环造型粗陋,没有任何装饰,表面甚至有几道裂纹,但它散发出的规则波动极其微弱而特殊——那是一种“沉寂”、“遮蔽”、“混淆”的韵律,与林辰此刻的需求隐隐契合。
摊主似乎察觉到了林辰的目光,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嘴角扯出一个难以分辨是笑还是抽搐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看上了什么?便宜……换吃的,或者……有用的消息。”
林辰没有立刻回应。他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装作随意地走过去,蹲下身,拿起旁边一个锈蚀的齿轮掂了掂,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那枚石质指环,并让印记进行更深度的扫描。
“次级规则遮蔽物(粗制品),材质:‘静默回廊’外围开采的‘混淆石’边角料粗略打磨。效果:可微弱干扰佩戴者周围小范围的规则感知(对高精度探测无效),并附带极低概率的‘存在感弱化’效果(视环境而定)。状态:能量残余约18%,持续使用预计可维持12-20标准时。”印记反馈道。
效果不算强,但正好对症下药。而且粗糙的外表和低劣的材质,在这地方反而不起眼。
“这个怎么换?”林辰拿起那枚石质指环,语气随意。
摊主浑浊的眼睛盯着指环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林辰和他身后显得有些不安的回声,嘎嘎笑了两声:“这个啊……没什么用,就是个破烂。你要是想要,给……三块标准能量饼干,或者……一个关于‘港务办公室’今天搜查重点的消息。”
林辰身上自然没有能量饼干。他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实际是投影内部)摸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之前在维修层捡到的、一个还算完好的、老式规则压力计的表盘。这东西没什么大用,但作为精密仪器的零件,在这地方应该能换点东西。
他将表盘放在油布上。
摊主拿起表盘,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用手指抹了抹表面的灰尘,点点头:“凑合。指环归你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了一句,“港务室那帮狗腿子,今天下午突然加强了对‘契约相关敏感物品’和‘携带异常规则伤病人员’的盘查……西边三号闸口查得最严。”
说完,他立刻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将表盘收进毛毯里,不再看林辰。
林辰心中一凛。契约相关物品?异常规则伤病?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是巧合,还是……哈罗德少将或者审查庭的指令已经延伸到了这里?他们怀疑自己和回声可能逃往灰色港口,所以提前布控?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石质指环,对摊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带着回声迅速离开十字路口,拐进一条相对冷清的侧道。
“把这个戴上。”林辰将指环递给回声,“它能稍微干扰周围的规则感知,减弱你身上契约波动的外泄。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回声连忙接过,套在右手食指上。指环触感冰凉粗糙。戴上后,他立刻感觉到身上那股不断向外“辐射”的契约韵律被一层极薄的、模糊的“膜”笼罩了,虽然没完全消失,但确实变得难以察觉了许多,至少不那么醒目了。
“刚才那人说的……”回声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忧色。
“嗯,追兵的反应比预想的快,触角也伸得够长。”林辰眼神冰冷,“‘港务办公室’大概率已经被渗透或施压了。西边三号闸口不能走了。我们得绕路,或者……找别的离开方式。”
他再次调出印记中的地图,快速分析。绕过三号闸口,意味着要走更远的路,穿过更加混乱无序的“废弃维护管道区”,那里环境复杂,可能遭遇野生规则生物或其他危险。但好处是,那边的监管应该最弱。
就在他权衡时,通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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