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深吸一口气。主动撤去灵魂对印记的保护,如同敞开城门让敌军进入,风险不言而喻。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犹豫。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缓缓放松了对印记的紧密连接和防护层。手腕上的印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光芒变得有些不稳定。
“很好。”疤脸的声音近在咫尺,“现在,别抵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并拢的食中二指,带着那抹暗蓝色的微光,轻轻点在了《观测者之眼》印记的中心——那枚半闭眼眸的瞳孔位置!
冰冷!
刺痛!
并非物理的触感,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规则层面的冲击!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根冰冷的、带着无数细密倒钩的金属探针,狠狠刺入了最核心的区域!那根“探针”并不粗暴,却极其精准、深入,正在沿着印记与自身灵魂连接的每一条脉络、每一个接口,缓缓推进、扫描、记录!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手腕蔓延至全身,灵魂深处那些刚刚稳定的伤痕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林辰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投影层面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站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疤脸的独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幽蓝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断流动的数据流和符文在闪烁。他的表情严肃而专注,口中开始吟诵一种低沉、古老、音节古怪的咒文。那咒文似乎与提灯中的幽蓝火焰产生了共鸣,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冷光变得更加凝实,将两人完全笼罩。
林辰“感觉”到,疤脸的意识正沿着那根“探针”,蛮横而又细致地“阅读”着印记的结构。
他“看”到了印记内部那浩瀚如星海的、层层加密的信息存储结构,看到了那些关于静默回廊、观测者网络、公约条款的碎片化记录,看到了印记与自身伤痕网络、幽影密钥雏形之间建立的复杂而脆弱的链接通道,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印记深处,那些关于“第三回溯支流”、关于“钥匙”真相的、被更加严密封锁的核心区域!
疤脸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独眼中的蓝光闪烁得更加频繁。他似乎对那些关于观测者网络和公约的信息兴趣一般,但当他的“阅读”触碰到印记与林辰自身“错误范式”体质、伤痕网络以及幽影密钥的联系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仔细地探查起来。
而当他的感知试图强行突破、窥探那些关于“钥匙”真相的核心区域时——
嗡!!!
《观测者之眼》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光芒!那枚半闭的眼眸猛然睁开!金色的瞳孔中射出一道凝实如实质的光柱,狠狠撞向疤脸侵入的意识!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规则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从印记最深处轰然爆发!
疤脸闷哼一声,点住印记的手指被猛地弹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独眼中的蓝光剧烈晃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这是……第七支柱的……守护禁制?!”他失声低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向林辰手腕上那枚缓缓恢复平静、但依旧散发着威严余韵的印记,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惧,有狂喜,有贪婪,但最终,都被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某种奇异的……敬畏所取代。
林辰也在印记爆发的瞬间,感觉灵魂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强撑着站稳,大口喘息,灵魂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但印记的爆发似乎也驱散了疤脸入侵带来的大部分不适。
通道内一片寂静,只有幽蓝提灯火焰跳跃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疤脸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幽蓝的独眼恢复正常,但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不再仅仅是审视和交易对象的评估,而是多了一种看待“某种不可控危险因素”和“珍贵奇迹载体”的混合眼神。
“小子……”疤脸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身上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还要……了不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看不清全部,最深处的禁制太强,强行突破会毁了它,也可能毁了你自己。但我看到了足够多的‘边缘信息’……你的体质,你的伤痕,你与这东西的绑定方式……简直不可思议。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观测者遗物’绑定,这更像是……某个庞大计划的核心部件,被硬生生嵌进了你的存在里。”
他走近一步,独眼死死盯着林辰:“告诉我,小子,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被‘设计’成了什么?”
林辰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他迎着疤脸的目光,缓缓开口:“我是林辰。至于被设计成了什么……我自己也正在寻找答案。”
疤脸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最终,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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