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深潜捕捞任务后的几天里,“灰鲭鲨号”上的日子似乎进入了一种短暂的、相对平稳的节奏。
疤脸船长遵守承诺,每天固定时间在静滞间指导回声进行契约控制的进阶训练——从最初级的“能量流疏导”开始,尝试引导契约力量沿着几条相对稳定的、对灵魂压力较小的虚拟路径运转。过程依旧痛苦,回声每次出来都像是虚脱了一次,但她眼中的光芒却一天比一天明亮,对那些灰白色契约文字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偶尔在不经意间,她能短暂地让一两枚文字按照心意在掌心浮现、旋转,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且消耗巨大,但已是了不起的进步。
而林辰,则获得了更多在船上有限区域活动的“自由”。疤脸没有明确说,但负责与他们交接的那个金属面甲水手(后来林辰知道他叫“铁颚”)在一次送来补给时,含糊地表示:“完成过任务的人,只要不惹麻烦,可以在下层甲板的公共区域和部分工作区域走动,熟悉环境。”
这显然是某种程度的认可和信任提升。
林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确保回声训练和休息之余,他开始谨慎地探索“灰鲭鲨号”的下层区域——主要是底舱上层、部分工作舱室以及一个简陋的、供低级船员和水手使用的公共食堂兼休息区。
船内的景象比他最初在杂物间和动力炉附近看到的更加丰富,也更具一种混杂、拼凑的奇异风格。
通道的墙壁由不同材质拼接而成:锈蚀的金属板、厚重的木材、某种类似骨质的白色材料,甚至偶尔能看到镶嵌着暗淡符文的古老石板。管线与电缆如同藤蔓般在头顶和墙壁上交织蔓延,有些区域还覆盖着厚厚一层仿佛活着的、缓慢蠕动的暗绿色苔藓状生物,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似乎是船内照明和空气净化系统的一部分。
船员们也形形色色。除了像铁颚那样有明显机械改造痕迹的人类外,林辰还看到了一些非人种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受到了深海规则长期浸染而发生变异的存在:皮肤覆盖着细密鳞片、脖颈两侧有鳃裂的“潜渊者”;肢体部分呈现半透明胶质、能够改变形状以适应狭窄空间的“流形工”;甚至还有一两个沉默寡言、身躯由某种礁石和珊瑚构成、移动缓慢但力量惊人的“石裔”。他们大多各行其是,对林辰这个新出现的“乘客”投以或好奇、或漠然、或警惕的一瞥,但很少主动搭话。
公共食堂是信息最复杂也最丰富的地方。这里充斥着劣质烟草、发酵海藻酒、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几张粗糙的长桌旁,总有一些结束轮值或等待任务的船员聚集,用各种口音含糊的语言交谈、抱怨、吹牛,或者干脆沉默地啜饮着杯中浑浊的液体。
林辰通常会找一个角落,点一份味道古怪但能提供基本能量和规则补给的船餐(通常是某种稠糊状的炖菜配硬面包),然后一边缓慢进食,一边不动声色地倾听。
他听到了关于航线天气的抱怨(“这鬼雾还要飘多久?”),关于补给不足的担忧(“锈锚岛的‘黑市’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搞到像样的规则结晶……”),关于其他船只的传闻(“听说‘幽灵鳐号’上个月在沉眠海沟附近彻底失联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以及一些对疤脸船长神出鬼没行踪的敬畏议论。
但最让林辰在意的,是那些偶尔夹杂在闲聊中、关于这艘船本身和船长过去的零碎信息。
“……嘿,你们说,老大这次捡回来的这两个‘乘客’,什么来头?那个小子,前几天在底舱挡虚影鳐那一下,我远远瞅见了,那味儿……啧,有点邪门。”一个缺了门牙、脸上有烫伤疤痕的老水手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说。
“管他什么来头,能干活,不惹事,就是好乘客。”另一个肤色靛蓝、手指间有蹼的船员瓮声瓮气地回答,“总比上次那个偷了导航晶片想溜的杂碎强。”
“那倒是……不过,”缺牙水手灌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那小子用的那手法……让我想起好多年前,跟老大刚把这破船从‘遗忘浅滩’拖出来那会儿。那时候船上有些还没彻底烂掉的区域,墙上刻的花纹,还有那些失灵仪器残留的波动……跟那小子弄出来的那股‘隔开’的感觉,有点像。”
同桌另一个比较年轻、人类特征更明显的船员好奇地问:“老鬼头,你总说船是老大从废墟里拖出来的,到底啥样的废墟啊?真是什么‘观测站’?”
被称为“老鬼头”的缺牙水手似乎警觉起来,瞥了一眼四周,正好与坐在角落的林辰目光短暂接触。林辰适时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那团灰绿色的糊状物。
老鬼头收回目光,含糊道:“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些老黄历了。老大不让多提。喝酒喝酒!”
类似的片段,林辰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船员组合交谈中,又听到了几次。有的说疤脸曾经是某个大势力的“叛逃者”,带着这艘船的秘密亡命天涯;有的猜测这船本身是一件古老的“遗物”,疤脸是它的“挖掘者”兼“修补匠”;还有人神秘兮兮地提到,疤脸脸上那道可怕的疤痕,是在“某次试图解读船内最深处某个锁死的舱室时,被里面的‘守护机制’反噬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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