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月指尖的暖意蹭过他泛湿的眼尾，藏了万年的那点涩意终于顺着喉管漫上来，她声音轻得像飘在竹梢的风，却字字都撞在离卿心尖上：
“我刚飞升仙界的那，一无所知，只因见你与渡劫相伴之人相似。拼着仙界仙娥杀人眼神的风险摸去星河殿找过你三回，次次都被你殿外的仙侍拦着，说你闭关不见客。”
“我见司命星君的所言所行，发现他就是我的系统9528。我后来只是想找你救证。没想到还是被飞絮仙子针对。她派手下仙娥处处为难，甚至把我打下轮回井！”
“可是我没有想到……没过三月，九重天的喜帖飘得满天都是，说你和飞絮仙子的婚期都定在了下月二十八。”
柏月眼眶红了半分，原先盛着天火的眼瞳里蒙了点碎光，指尖几乎要陷进他微硬的颧骨里：“离卿，你等了我上万年，陪了我上万年，你就真的半分不肯见我？”
离卿攥着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按，那里的仙衣下还留着万道天鞭抽出来的、永远消不掉的暗痕，他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藏了万年的心事终于敢摊开在她面前：
“朝阳、不……现在该叫你柏月。”
“我哪是不想见你……我是不敢见。”
“你刚散了神魂的头三千年，我为了护着那些躲在星图里的小妖，在凌霄殿外跪到仙骨都快碎了，三十道天鞭抽下来我半条命都没了，妖族也被我护得躲躲藏藏，连半块像样的灵脉都没拿回来。”
“我当初答应过你，要替你守好妖界的一草一木，可我什么都没做到——我没脸站在你面前，怕你醒来看见妖族落得那般境地，第一句就要问我‘答应我的事怎么没做到’。”
他指腹蹭过她掌心那块拼合完整的妖君令牌，木纹里浸了万年的体温烫得两个人指尖都发麻：
“还有第二件事……我记得你历世的碎片，你在人间转了几世，每一世都和那人相守到白头。”
“我那时候没有记忆，一恢复我总怕……你醒了之后，记挂的是每一世陪你逛市集、陪你煮热茶的凡人，根本不是我这个站在仙坛上，连伸手都不敢的外人。”
“我好不容易盼着你醒，万一你不认我，我连半分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了滚，眼泪终于砸在柏月手背上，凉得和万年前魔天劫落的雪一样：
“最要紧的是我父神……当年魔天劫余波扫过来，是他耗尽了自己半缕本源把我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捞回来的。他打从一开始就说仙妖殊途，说你刚聚起来的神魂根本扛不住九重天的天罚。”
“我是他儿子，我还欠他一条命，我没法反抗他，我更怕我护不住你，只能咬着牙闭门不见。”
“飞絮那丫头是我母神当年留下照顾我得，我不知她存了那样的心思，婚约是我跟司命合伙演给天帝看的，我放出要成婚的消息，他们的注意力全落在我要联姻的事上，才没人有空盯着妖族，而我刚好同妖族合谋攻打仙界。”
“如今、你还在我就不怕妖族无人相应。”
“月儿～你相信我，飞絮害你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求你不要不要我……”
他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旧锦盒，盒中是一枚葵花戒指。
“我星河殿的地窖里，每一年都亲自酿一坛你当年爱喝的蜜酒，到现在已经堆了上万坛。我本来想着等妖族安稳了，父神出关，我就亲自把你迎回妖族，谁知道你醒得比我预想的早，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好一切，还没来得及……把所有欠你的话，都慢慢说给你听。”
柏月盯着他胸口那些透出来的暗红色鞭痕，鼻尖一酸抬手就往他肩窝捶了一下，力气轻得像挠痒：“傻子，我几世在人间轮回，每一世都有记忆，相守处人都是你！”
“无论你怎样改变外貌、声音、性格、可灵魂都是你！我哪里还能看上别人？”
风卷着满山野的紫竹红绸飘上来，那枚拼合完整的妖君令牌在两人掌心里暖光漫溢，下方早吓得瘫成一团的天兵连大气都不敢喘，远远看着这俩站在漫天神火光里的人，感觉自己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离卿悬了万年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小心翼翼把人揽进怀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三日后万兽山聚义，我陪着你。那些欠了妖族的账，我陪你一笔一笔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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