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二嫂直接道：“明天起，我有事儿，没空再烧饭招待你们了。你们还是回自己家住吧，省的到时候说我招待不周。”
晚饭的碗筷还沾着热气，二嫂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僵住，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顿了半拍。
许老二最先放下筷子，脸上挂着些讪讪的笑，伸手想去拍二嫂的胳膊，却被她侧身躲开了：“你别来这套，我不是闹脾气，是真的没空。这大半个月，天天买菜洗菜烧一桌子，我总不能一直围着你们转吧？”
许幼柱连忙接话：“二妈，是我们考虑不周，光顾着忙自己的事儿，忘了你还有事儿要忙，这就怪我们了。我们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回去，也省得你操劳。”
二嫂听了这话，脸色稍缓，却还是没松口：“不是我撵人，实在是分身乏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许幼柱附和道：“是的，是的，我知道的，这几天麻烦你和二伯了。”
二嫂点了点头，起身收拾碗筷，动作依旧麻利，却没了往日边擦桌子边唠嗑的热络。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桌上的剩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却没人再动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许幼柱就开车带着许老三回了墨渊村自己的家。
父子俩一起动手，把常住的一楼收拾打理了一番，二楼和地下室则是没去弄。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许老三扛着锄头蹲在墙角，慢悠悠地刨着，枯黄老草下还藏着几株泛绿的狗尾巴草，他随手拔了一株，在手里捻着，嘴里念叨：“这院子荒得也太久了，上次回来还是去年收玉米的时候，你这小子，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两眼。”
许幼柱正拿着抹布擦着堂屋的八仙桌，桌面上落着一层厚灰，擦过之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纹，“这不是忙着挣钱嘛，”他头也不抬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愧疚，“再说了，您在城里跟着我住，这院子没人气，自然就荒了。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好好把院子拾掇拾掇。”
许老三“哼”了一声，手上的锄头却没停，刨下来的杂草堆在一旁，很快就堆起了一小摞。“住不了多久，我还得去跟着幼柏种生姜呢！”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柔和了不少，看到墙角那棵老石榴树还活着，枝桠上冒出了小小的嫩芽，他还特意伸手摸了摸树皮，“还好这棵树结实，没人管也能活。”
堂屋收拾干净后，许幼柱又去清理厨房。厨房的灶台是老式的土灶台，上面的铁锅都生了锈，他倒了点醋，又找来钢丝球，一点点地擦着铁锈，刺鼻的醋味飘了出来，混着院子里泥土的清香，倒有了几分烟火气。许老三刨完院子的杂草，也走进厨房，看着儿子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接过钢丝球：“笨手笨脚的，我来吧！”
许幼柱也不推辞，顺势退到一旁，看着父亲熟练地擦拭着铁锅，动作麻利，和在城里那个总爱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老人判若两人。“爸，您以前在城里，是不是天天都怀念家里？”他忽然问道。
许老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的院子，语气也慢了下来：“可不是嘛，老了，就想落叶归根。”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藏着太多的过往。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院子里的石榴树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一楼的堂屋、厨房、卧室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齐，地面一尘不染，连墙角的蛛网都被扫得干干净净。许幼柱端来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许老三，父子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着太阳，喝着水，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却格外安心。
许老三看着收拾一新的屋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踏实。”
许幼柱笑了笑，点头应道：“以后，我们常回来看看。爸，要不你和妈就留在老家吧！”
话音刚落，许老三脸色就变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和你妈了？”
许幼柱被问得一怔，连忙摆着手，语气急了几分：“爸，我哪能嫌弃你和妈啊！你这话可冤枉我了。”他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扶许老三的胳膊，却被许老三猛地挥开。
许老三胸膛微微起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拔高了些：“不嫌弃？那你让我们留在老家？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妈跟着你，是拖累你，耽误你上班、照顾家里？”
“真不是这样的，爸。”许幼柱放缓了语气，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诚恳，“你看，老家多清净，空气也好，院子大，你和妈平时能种种菜、遛遛弯，比在城里挤楼房自在多了。城里的屋子小，你总说憋得慌，而且我和媳妇上班忙，有时候顾不上陪你们，反倒让你们跟着受委屈。”
许老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眉头依旧没松开，嘴硬道：“我憋得慌也不用你管，我和你妈跟着你，不是图自在，是图能看着你，看着孙子，能帮你们搭把手，不至于让你们太累。我们留在老家，孤零零的，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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