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莉娜接口，声音干涩，“就像是一个蜂群，当其中一个巢穴受到攻击时，其他巢穴会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攻击性。现在，整个网络似乎将更多的‘注意’和‘能量’集中到了剩下的几个核心节点上，尤其是黑石山！那里的能量读数……已经达到了哀嚎裂谷峰值的一点八倍，而且还在上升！法师塔的模型预测，如果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过十到十五个小时，黑石山节点可能会率先达到某种……‘临界状态’。”
“临界状态？什么临界状态？”艾尔薇问。
“不确定。”凯拉摇头，“可能是能量过载引发大规模天灾，也可能是……足够强度的‘界外存在’直接投射力量的‘门槛’。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毁灭。”
掩体内一片死寂。初战告捷的些许安慰，瞬间被这更加严峻的局势冲得无影无踪。他们堵住了一个漏洞，却似乎刺激了整个系统，让其他漏洞喷发得更加猛烈。
“狮鹫骑士团第二运输队携带的后续装置，什么时候能到？”霍克沉声问道。
“副团长刚刚传来消息，第二运输队已经起飞，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我们上空进行空投。”莉娜回答，“但是……只有三套主发生器和六套次级节点。而且，根据目前其他点位的能量强度和环境恶化速度，我们携带的标准型号发生器……可能不足以建立起能有效抗衡的净化场。尤其是黑石山，那里是活火山带，本身的地热和混乱能量就极其狂暴，现在又被高度污染的‘阴影谐波’强化……”
“我们需要更强的装置，或者……更有效的方法。”林奇喃喃道，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心光之海，以及胸口碎片传来的微弱暖意。更有效的方法……他想起了自己最后时刻的尝试——不是对抗，而是共鸣与调和。虽然代价惨重，但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净化场的压力，甚至让那个强大的暗紫怪物出现了瞬间的不适。这或许是一条路，但以他现在的状态……
“还有一个坏消息。”阿卡如同幽灵般滑入掩体，她的动作依旧轻灵，但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倦色，“我和小樱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些东西。”她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片焦黑的、似乎是某种织物或皮革的碎片，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影盟阴影魔力同源但更加隐晦的能量印记。“不是影盟普通成员的。这种织物的编织方式和残留的魔力特征……更接近我们之前怀疑的，王都某些古老贵族私下禁养的‘暗影术士’的风格。而且，在谷底几个隐蔽处，我们还发现了被匆忙销毁的、带有诺顿家族暗记的魔法材料包装残骸。”
诺顿家族！果然牵扯其中！
“看来，影盟在王都的内应和保护伞，比我们想象的层次更高，关系也更紧密。”霍克眼神冰冷，“他们不仅提供情报和掩护，甚至可能直接提供了部分资源和人员。”
“王都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林奇看向凯拉。
凯拉操作了几下监测板，调出一段经过加密的、来自法师塔的文字信息。“埃利奥特大师和艾伦殿下已经得知初步战果和当前危局。殿下正在全力协调，试图从王室秘库和几个仍忠于王室的大家族库存中，调集更高级的秩序属性材料，并通过传送阵紧急送往前线。但需要时间，而且数量恐怕有限。另外……”她顿了顿，“大师提醒我们，要警惕‘共振网络’可能具备的某种‘学习’或‘适应’能力。我们的净化手段第一次使用效果最佳，反复使用，对方可能会产生一定抗性或找到绕过的办法。”
学习？适应？众人心头再蒙一层阴影。如果敌人不仅仅是混乱的能量和愚昧的怪物，而是具备某种智能甚至策略性的存在……
就在这时，小樱也走了进来，她的竖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和惊悸，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着。
“小樱？”林奇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我刚才在尝试感知谷底残留的污染源时，”小樱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听’到了一点东西。”
“听到什么？”
“不是声音……是……‘回响’里的……碎片。”小樱努力组织着语言，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很混乱，很模糊……但有一些重复的……‘意象’或者‘概念’？比如……‘啃噬’……‘消化’……‘回归’……还有……‘饥饿’……无止境的饥饿……对秩序、对生命、对‘光亮’的饥饿……它们似乎……不是单纯想破坏或毁灭，而是想……把一切都‘吞下去’，变成和它们一样的……‘虚无’或者‘混沌’的一部分……”
吞食？同化？回归混沌？这与之前猜测的“打开通道”、“降临”似乎有所不同，但同样令人毛骨悚然。
“还有……”小樱看向林奇，眼神复杂，“在你最后爆发那道混合了奇怪生机的光柱时，我好像感觉到……谷底深处那个残留的强污染源，传来了一瞬间极其强烈的……‘憎恶’？不，不完全是憎恶……更像是……‘被冒犯’？或者……‘遇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的那种……极端排斥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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