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的空气在暴风雪降临王都的轰鸣声中,凝滞了一瞬。
小樱的痛苦呻吟像是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埃利奥特大师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手掌虚按在她的额前,一层柔和的银色光芒瞬间笼罩住她颤抖的身体。同时,他厉声下令:“格伦,立即启动‘源头阻断方案’!莉娜,凯拉,集中所有算力分析干扰增强模式!艾尔薇,准备最高强度的‘精神稳固结界’,覆盖小樱和林奇法阵!”
命令被迅速执行。格伦在主控法阵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法师塔地下深处,一道精确定向的能量脉冲沿着刚刚追溯到的路径逆向轰击,瞬间“冻结”了那处被远程操控的古老调节阀,切断了干扰的源头。外界的魔力噪声如同被掐住喉咙般,骤然减弱。
莉娜和凯拉紧盯着屏幕:“干扰峰值在阻断前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带有强烈的精神冲击谐波,针对性极强!目标就是通过环境扰动放大嫩芽及连接者的精神负荷!”
艾尔薇的吟唱声响起,翠绿与月白交织的光辉如同藤蔓与光纱,温柔而坚定地将小樱和林奇所在的法阵区域层层包裹,隔绝内外,稳固心神。
小樱的颤抖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前的冷汗打湿了刘海。她急促地喘息着,紧抓着埃利奥特的手臂,竖瞳中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悸动和更深的担忧。
“大师……他……他刚才……”她试图描述那种感觉,“不只是‘烦’……像是……被很多冰冷的针……同时刺了一下……然后……然后我感觉到……他的‘里面’……那个‘看’的感觉……突然……‘缩’了一下……好像……受伤了?”
埃利奥特的心猛地一沉。林奇那刚刚萌发的、模糊的深层感知,受到了直接冲击!
他立刻转向监测林奇本体状况的法阵。数据显示,在干扰峰值袭来的瞬间,林奇胸口“源泉”区域的能量涟漪出现了剧烈的紊乱,魂火碎片的涡旋运动也发生了短暂的停滞和散乱,直到干扰被切断、艾尔薇的结界落下后才缓缓恢复秩序。虽然幅度不大,但这是林奇进入“萌芽”修复期后,第一次出现明确的、由外部攻击引发的负面生理指标波动!
“他们发现了!他们发现了小樱的连接,也发现了林奇深层感知的存在!刚才的干扰增强,就是一次精准的试探性反击!”埃利奥特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敏锐,反应更快。
“那……那怎么办?我是不是……不该连接那么深?”小樱的声音带着自责和后怕。
“不。”埃利奥特立刻否定,扶着她坐下,“恰恰相反,小樱,你的深度连接,让我们提前发现了对方的新手段,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林奇意识活动的真实进展。刚才的冲击证明了两点:第一,林奇的重构进程已经深入到了能够对外界恶意产生明确‘感知反应’的阶段,这是巨大的进步;第二,这种新生的感知还很脆弱,容易受到伤害,需要更严密的保护。”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你的连接,在这次危机中,可能起到了缓冲作用。你分担了一部分冲击,并及时将‘不适’信号传递给了我们,让我们得以迅速切断干扰源。如果没有你的连接,我们可能无法如此敏锐地察觉林奇受到的影响,反应也会慢上半拍。”
小樱愣了愣,眼中的自责稍减,但担忧依旧:“那……他没事吧?那个‘缩’了一下的感觉……”
“暂时稳定下来了。干扰源被切断,艾尔薇的结界也在起作用。但我们需要持续观察。”埃利奥特看向法阵中央,林奇依旧沉睡,胸口的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嫩芽的脉动也稍显迟缓,仿佛受到了惊吓。“这次攻击虽然被化解,但对方的目的可能已经部分达到——他们确认了林奇深层意识活动的存在,也测试了我们反应的极限。接下来,他们可能会调整策略,采用更隐蔽、更持久的方式,或者……寻找新的突破口。”
他看向格伦:“阻断能维持多久?”
“物理冻结可以维持七十二小时。但对方既然能远程激活一次,就有可能激活备份节点或使用其他方式绕过。我们需要更彻底的解决方案,或者……找到操控者。”格伦回答。
“暗鸦那边对诱饵信号的追踪有反馈吗?”埃利奥特问莉娜。
“信号在废弃工坊区消失了,对方很警惕,没有深入追踪。但暗鸦在工坊区外围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以及……少量相同的、带有‘赫密斯圆环’变体特征的魔力残留,非常新鲜。他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赫密斯圆环……这个几乎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名字再次出现,让埃利奥特感到了更深的寒意。这个古代结社据说痴迷于探寻“万物根源的机械之理”与“意识与物质的终极转换”,其理论与技术危险而晦涩,没想到竟有传承潜伏至今,并与“根系”勾结。
“继续追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埃利奥特道,“对方今天吃了点小亏,会更谨慎。我们也要调整。小樱,从今天起,你的深度连接练习需要更加小心,必须有艾尔薇全程护法,并且每次持续时间缩短。重点不是‘看’得多深,而是建立更快速、更灵敏的‘预警’通道,一旦感知到异常,立刻示警并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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