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的监控阵列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共鸣涟漪”。尽管微弱到几乎被仪器误差吞没,但在莉娜预设的针对“非连贯信息碎片”的持续滤波与比对算法下,它还是被成功地剥离出来,放大,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段极其短促的、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秩序特征的频率叠加态。核心是嫩芽自身那带着生命韧性的淬炼韵律,表层覆盖着那道“划痕”残留的、趋于“刚性平滑”的秩序余韵,而在这两者之间,如同薄膜般短暂存在的,正是之前小樱感知到的、关于“感知筛选”的破碎旋律片段。
“它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在尝试与‘划痕’及嫩芽本体同时建立联系!”凯拉指着频谱分析图上那微妙的三层结构,“虽然时间极短,但耦合模式显示出明显的‘适配’意图——它在将自己的频率,调整到能同时与另外两者产生最微弱共振的状态!”
埃利奥特盯着那复杂的频谱图,脸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这不是偶然的环境噪声回响。这是精心设计过的‘概念钩链’。它本身内容无害,甚至看似有益,但它的‘存在形式’,是在为‘划痕’和嫩芽之间,搭建一座临时的、极其脆弱的‘信息桥’。只要嫩芽在对‘划痕’进行内部处理时,有一丝好奇心或探索欲触及到这个频率范围,就有可能被这‘钩链’暂时‘钩住’,从而在无意识中,接受到这‘碎片’所携带的、更深层的信息逻辑。”
他看向小樱:“你感觉到的‘共鸣涟漪’,可能就是这座‘桥’成功搭建并传导了某种微量信息的瞬间。嫩芽的自主意识,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已经‘尝’到了第一口经过伪装的‘毒饵’。”
小樱的心猛地一沉。她回想起当时那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涟漪”感,以及嫩芽旋律中那随之而来、几乎难以察觉的、更深的“犹豫”。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它……它吃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一定‘吃’了,但至少‘闻’到了味道。”埃利奥特纠正道,“关键在于接下来,它是否会主动去寻找、并试图理解这个‘味道’。我们的对手,从‘投喂’变成了‘设宴’,把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嫩芽自己,实则是在用更隐蔽的方式,布置诱饵。”
策略必须再次调整。单纯的“提供纯净食材并观察”已经不够了。他们需要主动介入,但不再是强行“调音”,而是……“预警”和“解读”。
“小樱,你的训练目标需要升级。”埃利奥特转向她,语气严肃,“从现在起,你需要尝试不仅仅感知嫩芽的‘状态’和‘反应’,还要尝试去‘理解’它内部正在进行的‘思考过程’或‘选择倾向’。当它接触到类似的外来信息碎片时,你要能分辨出,它是对此‘感兴趣’、‘困惑’、‘警惕’还是‘尝试分析’。这需要你与嫩芽的意识建立比以往更深入、但也更危险的‘共情式’连接。”
小樱没有丝毫退缩:“我该怎么做?”
“我会教你一套源自古代精灵‘梦境行者’的浅层意识潜入技巧,经过我的改良,侧重于对目标意识表层‘流动意象’和‘决策权重’的捕捉,而非深入其记忆或思维核心。”埃利奥特道,“但这依然有风险,你可能会被嫩芽意识中处理‘划痕’或应对外来碎片时产生的混乱、痛苦甚至扭曲的逻辑所波及。每一次连接都必须有我和艾尔薇双重护法,且时间严格限制。”
“明白。”
新的、更加艰险的训练立刻开始。埃利奥特传授的技巧深奥而精微,要求小樱在保持自身意识绝对清醒和独立的前提下,将感知的触须如同最轻柔的水母触手,贴合到嫩芽意识表层的“意象流”上,去感受那些稍纵即逝的“思维闪光”和“选择倾向”。这比之前单纯的“状态感知”或“频率共鸣”要困难得多,也更加消耗精神力。
与此同时,莉娜和凯拉开始着手构建一个“概念诱饵数据库”和“模拟对抗沙盒”。她们将尝试模拟“根系”可能投递的各种类型的“知识碎片”(从“感知优化”到“结构稳定”,从“能量效率”到“存在哲学”),并在沙盒中模拟嫩芽可能产生的各种反应,以提前制定应对策略,并训练小樱的识别能力。
王都,元老院指定的“专家咨询小组”提名程序正式启动。
正如艾伦王子所设,程序要求王室、元老院、法师塔及一个由各大魔法学院和独立研究所推举产生的“学术委员会”四方各提名三人,再从这十二人中选出最终的五人小组。提名过程本身,就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角力。
王室方面,艾伦提名了两位德高望重、立场相对中立、且与法师塔素有合作的老牌宫廷法师,以及一位以严谨和保守着称的皇家炼金协会长老。元老院方面,克劳馥伯爵提名的人选不出意料——包括那位与他会谈过的、研究古代能量安全的老法师,一位与多个大贵族关系密切的咒法学派大师,以及一位以“敢于质疑权威”闻名的年轻奥术理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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