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几乎是跟着冲进来的,眼镜歪在一边,手里抓着刚打印出来的、还滚烫的做空报告,手抖得纸张哗哗响:“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这个数据模型完全是错的!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统计口径!还有这个成本分析……” 他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K神”也出现在了门口,依旧顶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没说话,只是走到苏软软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后台监控和日志系统,开始检索报告里提到的所谓“技术证据”来源。
办公室瞬间被恐慌和愤怒淹没。苏软软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和暴怒中挣脱出来。她是CEO,她是主心骨,她不能乱!
“闭嘴!” 她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林暖暖和老张像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她。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冰火交织的情绪被强行压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语速快而清晰:
“暖暖,立刻做三件事:第一,通知公关部,启动最高级别危机公关预案,官方回应正在准备,任何媒体问询统一口径‘已关注到相关报告,公司运营一切正常,数据真实可信,将尽快做出详细回应’。第二,密切监控所有社交媒体和财经论坛舆论,特别是大V和机构的动向,每小时汇总一次。第三,准备紧急投资者沟通会的材料,时间定在今天下午收盘后。”
“老张,你立刻组织财务和业务团队,逐条反驳报告里的财务和业务指控。特别是用户数据统计口径、毛利率计算、海外市场单位经济模型,拿出最原始、最经得起审计的数据出来,做成最简单的对比图表,傻子都能看懂的那种!”
“‘K神’,你的任务最重。报告里提到的所有技术性质疑,包括所谓的‘重复计数’、‘僵尸设备’识别方法、后台数据‘异常’,我要你在两小时内,给出技术上的彻底驳斥,用代码、用日志、用系统逻辑说话。同时,全面排查内网和外网安全,防止对方还有后手,或者有人趁机搞破坏。”
她条理清晰的指令像一针强心剂,让惊慌的团队暂时找到了方向。林暖暖和老张用力点头,转身就跑。
“‘K神’留下。”苏软软叫住他,压低声音,“另外,秘密查一下,报告里提到的那些所谓‘前员工’和‘合作伙伴’匿名信息,有没有内部泄露的可能。不用声张。”
“K神”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无声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软软一个人,还有屏幕上那根刺眼的下坠绿线。跌幅已经扩大到15%。她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但她不能倒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陆靳寒。她立刻接通。
“看到了。”陆靳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快速行动中。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比平时更低沉,更冷,“报告很专业,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
“我知道。”苏软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他们在恶意做空,想趁我们上市不久、根基未稳捞一笔。”
“不止。”陆靳寒的声音带着寒意,“报告里关于陆氏关联交易的部分,角度很刁钻。像是知道我们的软肋在哪里。灰熊背后,可能不止是想赚钱。”
苏软软心头一凛:“你是说……”
“查了一下,灰熊这个月突然增加了对我们股票的借券量,而且大部分是通过几家背景复杂的离岸券商。”陆靳寒语速加快,“周铭在查这些券商的最终关联方。另外,我已经让熟悉的几家长期机构投资者暂时不要恐慌抛售,但效果有限。市场情绪已经起来了。”
“我们下午开投资者沟通会,正面回应。”苏软傻说出计划。
“可以。但光是回应不够。”陆靳寒沉吟道,“需要更有力的行动,对冲恐慌。比如,宣布一项股票回购计划,额度不用太大,但要快,表明管理层信心。同时,让一两家关系铁、有分量的基石投资者或行业伙伴,公开表态支持。”
股票回购?这需要董事会授权和资金。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立刻让老张准备回购方案,走紧急程序。支持的声音……我来想办法。”
“嗯。”陆靳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自己小心。我很快回来。”
电话挂断。苏软软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那股冰冷的寒意被陆靳寒简短却有力的支持驱散了些许。他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和她一起战斗,提供最实际的策略。
她坐回椅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亲自起草官方回应声明。措辞必须强硬,但逻辑必须清晰,证据必须扎实。她逐条批驳灰熊报告的指控,引用老张和“K神”即将提供的核心数据点,并严正声明公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股价在下跌18%后似乎暂时得到了支撑,但依然在低位徘徊,卖压沉重。林暖暖不时冲进来汇报舆情——质疑声、嘲讽声、恐慌蔓延,但也开始出现一些理性的、等待公司回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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