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各执一词,争论的焦点迅速从“要不要进入”升级为“公司未来到底要走哪条路”。稳健派认为苏软软被上市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变得冒进;激进派(主要是苏软软和少数几个年轻董事)则认为陈老他们过于保守,会错失时代机遇。
会议室里唇枪舌剑,温度逐渐升高。苏软软据理力争,引用的数据和分析报告堆满了桌子,但陈老等人几十年的商场沉浮经验也不是吃素的,提出的质疑针针见血,直指激进方案中最脆弱的几个假设。
就在争论陷入胶着时,一直沉默的陆靳寒,放下了手中一直在无意识转动的钢笔。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陆靳寒是“星络”上市后仅次于苏软软的第二大个人股东,也是董事会里最具分量、也最令人捉摸不定的存在。他的态度,往往能左右风向。
他先看了一眼苏软软,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然后转向陈老和其他董事,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冷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盘,清晰有力:
“苏总的‘疾风计划’,方向我认为没有问题。”
苏软软心头一松,但紧接着,陆靳寒的“但是”来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份激进方案,“执行节奏、资源匹配、风险管控,尤其是对政策和文化不确定性的应对预案,严重不足。这份计划,更像是一份充满理想主义的‘愿望清单’,而不是一份可执行、可评估、风险可控的战略方案。”
苏软软的心又提了起来,脸色微变。她预料到会有反对,但没想到陆靳寒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否定她方案的核心——可行性。
陆靳寒没有看苏软软瞬间绷紧的脸,继续对着所有董事,条分缕析:“计划中对于目标市场本地团队的建设周期过于乐观,对可能遇到的政策反复缺乏有效的缓冲和斡旋方案,资金预算看似庞大,但分配上过于集中在市场投放,对技术本土化适配和合规性投入预留不足。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没有设定清晰的、阶段性的止损点和退出机制。一旦陷入泥潭,会拖垮整个公司。”
他的批评冷静、客观,直指要害,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却比陈老他们基于经验的担忧更具杀伤力,因为他点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基于严密的逻辑和可能的数据推演。
苏软软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是羞恼,也是不服。她知道陆靳寒说的有道理,但被他这样当众、几乎全盘否定方案细节,还是让她觉得难堪,尤其在她刚刚燃起雄心壮志的时候。
“陆总的意思,是这个计划完全不可行?”她忍不住反问,语气带着一丝硬撑的锋芒。
陆靳寒终于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计划的方向可行,甚至必要。但以目前这份方案的成熟度和风险控制水平,强行推进,失败概率超过70%。这不是战略,是赌博。”
“赌博?”苏软软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任何开拓新市场都有风险!如果都像您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星络根本走不到今天!当初做AI平台,不也是在一片唱衰中赌出来的吗?”
“那时的‘赌’,是基于对技术趋势的准确判断和有限的试错空间。”陆靳寒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显示出他并非毫无波澜,“而现在,你要用上市公司的全部资源,去赌几个不确定性极高的新兴市场。赌注不同,后果也不同。一旦失败,波及的是全体股东和数千员工。”
“所以我们就应该龟缩在原地,等着别人来蚕食我们的市场吗?”苏软软针锋相对。
“不是龟缩,是准备充分再出击。”陆靳寒语气转冷,“在泥泞中盲目狂奔,和看清道路后加速超越,是两回事。苏总,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盲目的勇气,是更冷静的头脑和更周全的计划。”
“你……”苏软软一时语塞,胸膛起伏。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二王”之争。老张擦着额头的汗,“K神”低头玩起了钢笔,陈老等人则面色凝重。
【警告!董事会副本突发紧急事件:【战略路线之争】!检测到宿主与目标NPC陆靳寒就核心战略产生重大分歧!分歧指数:85/100!宿主情绪状态:愤怒+委屈+不服。目标NPC状态:冷静+坚持+隐藏的???。会议氛围:降至冰点。系统提示:请宿主注意控制情绪,理性辩论,避免将战略分歧升级为个人冲突。或者,至少别在董事们面前上演全武行——虽然那可能有助于提高会议效率(误)。】 系统的警报声带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陆靳寒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所有董事:“我建议,暂时搁置对‘疾风计划’最终版本的投票。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苏总牵头,老张、K神,以及我指派的两位有丰富海外市场经验的外部顾问加入,用四周时间,重新打磨这份方案。重点解决我刚才提出的几个问题:更务实的执行时间表、更精细的预算和资源配置、更完善的风险应对和退出机制。四周后,我们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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