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就着花生米喝早酒,对她这个一大早来的陌生客人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上网?五块一小时,押金十块。最里面那台。”
苏软软点点头,没说话,掏出皱巴巴的十五元现金放在油腻的柜台上。老板随手一指角落,继续喝他的酒。
她走到最里面那台电脑前,屏幕脏得可以写字。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子(里面预先垫了张纸巾)擦了擦键盘和鼠标,然后坐下,开机。老旧的Windows系统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趁着启动间隙,她快速扫视四周:最近的顾客在隔了两排的位置,背对着她;老板的视线被柜台和堆积的杂物阻挡;没有看到明显的监控摄像头(或者坏了)。
系统终于启动完毕,桌面弹出一堆广告和流氓软件提示。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插入那个一次性U盘。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运行了一个从顾清澜清单里找到的、极其基础但有用的便携式扫描工具(同样在U盘里),快速检查了系统是否有明显的键盘记录或截屏软件——结果意料之中的糟糕,但没发现针对性的监控。
她不再犹豫,动作麻利地打开浏览器(清理了历史记录和缓存),登录一个事先在离线环境中准备好的、完全匿名的临时邮箱账号(通过多重跳转申请)。将U盘里那份处理过的线索文本,复制粘贴进邮件正文。收件人,是她早已背熟的、“深喉探员”对外公开的、据说几乎不看但万一看了呢的某个联系邮箱。
邮件标题,她斟酌了几秒,打上一行字:「关于“清水”与“暗礁”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输油管——一些或许您会感兴趣的边角料」。
“清水”暗指“清源”,“暗礁”暗指“黑水”,“输油管”暗示资金与技术流动。足够隐晦,也足够勾起知情者的好奇心。
正文里,除了那些处理过的文本,她没写任何指向自己的信息,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连“仅供参考”、“祝好”之类的客套话都没加。邮件本身,就是一块扔向特定水域的、形状特殊的石头。
点击,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立刻关闭邮箱网页,清除所有浏览器痕迹,拔出U盘。然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随手点开一个本地新闻网站,胡乱看了几分钟,同时在心里默数,并留意周围的动静。一切如常,只有隔壁少年打游戏的咒骂声和老板偶尔的咳嗽声。
十五分钟后,她起身,走到柜台,表示下机。老板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示意她把押金条放桌上。她放下纸条,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重新走入清冷的晨间空气。
她没有立刻回山。而是在小镇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中途在另一个更破旧的小卖部用零钱买了包最便宜的纸巾,又在一个早点摊前停留片刻,观察了一会儿来往行人。确认没有异常视线或尾随后,她才沿着另一条稍远但更僻静的小路,开始往山上走。
回程比去时更累,心情却有种奇异的平静,混合着一丝微弱的、做贼般的刺激感。她做到了。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完成了一次单向的、几乎不可能被追溯的“信息触碰”。对方是否会收到,收到后是否会注意,注意后是否会相信并去调查,都是未知数。但至少,她将一颗可能蕴含信息的“种子”,投向了一片可能适合它发芽的土壤。
这就够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行动本身,比结果更重要。
推开小屋的门,“董事”正端坐在屋子中央,面前摆着那个被玩得乱七八糟的毛线球,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个彻夜未归、身上还带着奇怪烟味的仆人。
“我回来了。”苏软软脱掉沾了灰尘的外套和帽子,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洗脸。
“董事”踱步过来,绕着她嗅了嗅,然后似乎满意了(或者只是确认了她没带回来别的猫),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尾巴优雅地竖起。
炉火重新生起,小屋渐渐回暖。苏软软坐在炉边,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脑海中,系统界面安静地亮着,能量条稳在8%左右(外出和刚才的行动消耗了一些)。没有提示,没有评价。
但她能感觉到,那片代表“存在”的黑暗虚空,似乎随着这次主动的、微小的、但确实对外部世界产生了影响的“触碰”,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凝实感。
她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者和承受者。她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扰动那潭深水。哪怕激起的涟漪无人看见。
“董事”跳上她的膝盖,熟练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团好,准备补个回笼觉。
苏软软轻轻抚摸着它光滑温暖的皮毛,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第一次“幽灵”的触碰,完成了。
没有掌声,没有观众,只有一只猫,一炉火,和一个能量不足但总算做了点“实事”的系统。
以及,一份投向未知深潭的、等待被拾起或永远沉默的……
匿名“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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