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最冒险,需要在Discord频道里发言。她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历史信息的账号,利用临时的网络跳板(顾清澜清单里有简陋指南)连接。她选择了凌晨时分(该频道主要成员在的时区是深夜),在频道里扔出一个关于“如何用最优雅的方式,在日志文件中隐藏一句《哈利波特》的台词”(“K神”是隐藏的哈利波特粉丝,尤其喜欢斯内普的台词)。她给出的“答案”是一段混淆过的shell脚本,执行后会在临时文件里生成一句“After all this time? Always.” 但在脚本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错误处理分支的注释里,她留了一行:“# 错误码 404: 星星不见了,网络还在。” “星星”是“星络”早期内部项目的代号,“网络”是“星络”的英文“StarNet”的直译。“404”加上这个组合,暗示意味明显,但对不知情者只是又一个无厘头的极客玩笑。
每完成一个“漂流瓶”的投放,她都像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马拉松。需要反复检查是否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语言风格是否自然,技术细节是否足够“像”但又不会过于突出引来真正专家的深究。系统的【信息处理】功能在这时发挥了关键作用,能帮她快速检查文本一致性、排查明显的逻辑漏洞和语言风格破绽,虽然每次都要消耗宝贵的能量。
三个漂流瓶,分三天,在三个不同的地点,通过不同的伪装方式和网络路径(最后一次甚至又去了一次山下网吧,用同样的谨慎流程),悄然投入了数字海洋。
做完这一切,苏软软回到山中小屋,感觉比连续跑了三天山还要疲惫,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后的虚脱。她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连“董事”跳上来踩奶都没力气推开。
“陛下……轻点……”她有气无力地哼哼。
“董事”才不管,踩得越发欢实,大概是把她的肚子当成了新鲜出炉的猫草蛋糕。
接下来,是漫长的、近乎绝望的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应。
开源仓库的issue下,只有另一个极客回复了一个更复杂的解法,完全没提她的隐藏信息。私密论坛的帖子石沉大海,很快被新话题淹没。Discord频道里,她的发言引来几个“哈哈”和“有趣”的反应,然后也被刷了上去,无人深究。
希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就沉入了永恒的黑暗。沮丧感开始蔓延。是她想得太天真了?“K神”或许真的彻底切断了与过往的一切联系?或者,他根本没看到?甚至……更糟的情况,他看到了,但出于安全或别的考虑,选择了无视?
系统能量条都因为她持续的低落情绪和缺乏“有效思考”,微微回落到了8.5%。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说服自己这只是一次失败的、一厢情愿的尝试时,变故发生了。
那是在第二个漂流瓶投放后的第九天夜里。她正对着炉火,例行复习密码学笔记(试图用知识的枯燥对抗等待的焦灼),那台专门用于“捡破烂”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与系统提示和顾清澜信道都不同的、短促的“滴”声。
声音来自一个她几乎忘了的、用来监控某个特定开源仓库动态的、极其简陋的本地脚本——那是她投放第一个漂流瓶的地方。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放下笔记,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电脑前。
屏幕亮着,那个简陋的脚本窗口里,原本只记录着几条无关issue更新的日志,此刻多了一行新记录:
「[新动态] 用户 ‘0xDEADBEEF’ 在 Issue #742 下添加了评论。」
0xDEADBEEF!一个经典的程序员“魔数”(常用于标记内存错误),也是“K神”当年某个测试服务器默认管理密码的一部分!一个绝不可能被外人随意使用的、充满个人恶趣味的标识!
苏软软的手有些颤抖,点开了那条动态链接(通过极其迂回、匿名的网络请求)。
页面加载出来。在她那个关于维吉尼亚密码的问题下方,用户“0xDEADBEEF”的评论只有一行,没有文字,只有一串看起来完全随机的、由数字、字母和符号组成的乱码:
f0 9d 84 9e f0 9d 84 a4 f0 9d 84 a4 f0 9d 84 b0 20 f0 9d 84 a5 f0 9d 84 a8 f0 9d 84 9e f0 9d 84 ad f0 9d 84 9e f0 9d 84 a8 0a
像是一段十六进制编码,或者某种二进制数据的转储,毫无意义。
但苏软软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串乱码。格式……这长度和分隔风格,她有点印象。是“K神”早期喜欢用的、一种基于自定义字符集和简单置换的“玩具加密法”,他称之为“咖啡渍编码”,因为灵感来源于某次他把咖啡洒在了打印出来的ASCII码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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