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乎完美的、低调、有合理背景、经得起基本核查的“干净”身份。顾清澜甚至“贴心”地为她建立了一些网络痕迹:一个领英账号(更新停留在半年前),一个几乎不用的个人博客,几篇发表在不入流学术期刊上的数据分析文章(质量尚可)。没有近照,没有活跃的社交媒体,符合“隐居”和“健康原因”的设定。
第二份文件,是一个离岸公司的注册资料复印件,公司名称为“深瞳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在维京群岛,法人代表正是“叶晚晴”。公司业务范围是“信息技术咨询、市场调研、数据分析”。公司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官网(只有一个静态页面和联系邮箱),一个对公银行账户(里面有一小笔启动资金),以及一个经过加密的、用于公司事务的电子邮箱。
第三份,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只有顾清澜的字迹:「身份与公司已备妥,痕迹干净。资金可用,但需谨慎。活动范围:线上专业社群,技术分析,行业报告。目标:建立‘叶晚晴’作为独立、专业、有洞见的行业观察者声誉。绝对避免涉及‘星络’、‘新络’、林清清、黑水等敏感词。从边缘入手,逐步靠近。安全第一。可偶尔通过公司邮箱联系(加密)。保重。青。」
苏软软看着这些文件,久久无言。顾清澜为她铺的路,远比她想象的更远、更稳。这不是一个临时伪装,而是一个可以长期使用、甚至发展壮大的“外壳”。叶晚晴,深瞳咨询……她不再是躲在暗处、只能靠“捡破烂”和“投匿名信”滋扰对手的“幽灵”,而是获得了一个可以走到阳光下(虽然是有限度的阳光)、以合法身份进行活动和积累的“玩家”身份。
尽管这个“玩家”的筹码依然少得可怜,舞台也极其边缘。
但至少,她有了一个“角色”,一张可以进入游戏的“门票”。
接下来的几天,苏软软一边适应岛上的生活(学习用太阳能设备,收集淡水,对付偶尔爬进屋里的小蜥蜴和巨大的海蟑螂——后者把“董事”吓得够呛,但也激发了它前所未有的狩猎热情),一边开始着手“成为”叶晚晴。
她首先利用那台在小屋里发现的、性能尚可的卫星网络设备(顾清澜提前设置的,信号稳定但速度慢),仔细研究了“叶晚晴”的所有背景资料,确保自己能够应对任何可能的背景核查。她甚至用系统【深度伪装辅助】功能,结合“叶晚晴”的照片和资料,生成了几套符合其性格和职业特点的言谈举止、邮件风格、甚至专业偏好的“设定包”,反复练习。
“董事”对她突然开始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调整语速,以及用不同口吻在电脑上写邮件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困惑和轻微的鄙视,经常在她练习时,蹲在键盘旁边,用爪子有节奏地拍打她的手腕,仿佛在说:“两脚兽,你又在搞什么新的行为艺术?朕批准了吗?”
接着,她开始经营“深瞳咨询”和“叶晚晴”的个人专业形象。她没有急于去接触任何潜在客户或发布惊世骇俗的分析。而是先以“叶晚晴”的名义,重新激活了那个尘封的领英账号,更新了简历(基于顾清澜提供的骨架,她添加了一些更真实的、基于自己过去经验和近期学习的细节),并谨慎地添加了几个与“信息分析”、“数据伦理”、“科技政策”相关的专业群组。
她开始以“叶晚晴”的视角和笔触,撰写她的第一篇“行业观察”。内容不涉及任何具体公司或敏感话题,而是探讨“大数据时代下,企业数据合作中的隐私计算技术路径选择与风险评估”。她将自己这段时间自学的前沿知识、对密码学的粗浅理解,以及“星络”时期对数据安全问题的思考,巧妙地融合进去,形成了一篇逻辑清晰、观点独到、但绝不激进的千字文。她将这篇短文,发布在一个需要邀请码、专注于科技伦理的小众专业论坛上,署名“深瞳咨询 叶晚晴”。
发布后,她像第一次投递“匿名信”一样紧张,反复检查是否有泄露真实身份的痕迹。但这一次,身份是“合法”的,内容是“安全”的。
几天后,文章下面有了几条回复,大多是赞同或补充。有一个自称是某大学研究员的ID,甚至发来私信,表示对文中提到的某个技术点很感兴趣,希望有机会交流。苏软软(以叶晚晴的口吻)礼貌而克制地回复了,没有深入,但保持了专业和开放的态度。
第一步,迈出去了。没有引起轰动,但至少,在某个极其微小的圈子里,“叶晚晴”和“深瞳咨询”这个名字,和“数据隐私”、“技术伦理”这些关键词,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关联。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新身份的网络形象。偶尔在专业群里参与讨论,发言谨慎、有料,但绝不咄咄逼人。用公司邮箱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开数据的分析咨询请求(收费极低,主要为了建立记录)。她甚至用“叶晚晴”的名义,订阅了几份权威的行业报告和学术期刊,确保自己的知识库能跟上“独立分析师”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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