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瀚海资本那场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的视频会议结束后,苏软软(叶晚晴)在“深海小屋”里进入了某种高度戒备后的虚脱性平静状态。她复盘了会议中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细节,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纰漏,也仔细评估了陈逸伦等人可能的反应——是相信了她“叶晚晴”的专业人设,还是察觉了更深的东西?她无从知晓,只能将这份警惕级别默默上调,同时继续扮演好那个独立、清醒、边界感极强的分析师角色,甚至还“顺手”给“深瞳咨询”的博客更新了一篇不痛不痒、关于“企业如何构建韧性沟通以应对突发声誉风险”的短文,算是巩固人设。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日常撸猫(“董事”表示:两脚兽近日按摩手法有所精进,值得保持)与高强度信息筛检(系统表示:宿主近期无效信息过滤能耗略有升高,建议优化关键词)交替进行的状态下,一份来自“暗影盟友”的特殊“外卖”,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被送到了孤岛边缘。
这天傍晚,苏软软正陪着“董事”在沙滩上进行“夕阳下的螃蟹威慑性巡逻”(“董事”单方面认为自己在巡视领地并震慑潜在的蟹类反抗军),卫星电话那特殊的、几乎不响的铃声,突兀地划破了海浪与风声的合奏。
不是“叶晚晴”那个经过多层转接的、几乎只有顾清澜知道的备用号码,而是另一个更隐秘的、只与特定“紧急/加密”渠道绑定的设备。苏软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示意“董事”稍安勿躁(后者正对一只企图横穿它巡视路线的沙蟹发出低吼),快步走回屋内,反锁好门,才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平静,但指尖有些发凉。
“叶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语调能听出是周铭的声音,陆靳寒那位沉默寡言、行踪飘忽的代理人,“有份‘外卖’送到了老地方。需要‘特殊餐具’才能打开,保温时间有限,建议尽快取用。另外,主厨提醒,最近的‘海鲜市场’不太平,有‘大鱼’频繁进出港口,可能想囤货过冬,或者……清仓甩卖。您多留意。”
语速很快,信息密集,说完便挂断了,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苏软软握着发出忙音的电话,站在原地,消化着这条加密信息。
“老地方”——指的是她和周铭之前约定好的、位于岛上某个废弃灯塔下方岩石缝隙里的、一个做了防水和电磁屏蔽处理的微型信号中继器兼物理信息交换点。那是顾清澜设置的、用于传递无法通过任何电子渠道传输的极端敏感信息的“死信箱”。她每周会去检查一次,通常空空如也。
“‘外卖’——意味着有新的物理存储介质(比如U盘、加密芯片)被放置在那里。
“‘特殊餐具’——需要特定的、她掌握的物理密钥或解码程序才能读取。
“‘保温时间有限’——信息时效性很强,或者存储介质本身有自毁时限。
“‘海鲜市场’、‘大鱼’、‘囤货过冬/清仓甩卖’——暗指黑水(Blackwater)近期在亚太区(特别是香港和东南亚)有频繁且异常的活动,其高层(高级合伙人级别)可能在协调资源,意图要么是与墨渊方面加强合作(囤货),要么是准备处理麻烦、切割风险(甩卖)。
周铭传递了两个信息:一,有新的、高敏感度的情报需要她亲自去取、尽快处理;二,黑水近期动态异常,可能与墨渊那边有关,让她小心。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起来,混合着紧张、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陆靳寒那边有新动作了,而且看起来,是冲着她当前最关注的对手——黑水与墨渊的勾连——来的。
“系统,记录。陆靳寒渠道传来新信息。核心:黑水亚太区高层近期在香港、东南亚频繁活动,意图不明,可能与墨渊有关。有高敏感情报已投放至物理交换点。建议:立即前往取回并解码。”
「指令确认。已记录。建议携带基础解码工具与电磁屏蔽袋。注意周边环境安全。物理交换点距离当前位置约1.2公里,途经地形复杂,建议在日落前完成往返。」系统迅速给出建议,并开始检查苏软软随身装备的可用性。
“董事”见她接了个电话就神色凝重地开始翻找背包和工具,立刻停止了隔着窗户对沙滩上螃蟹的“精神威慑”,小跑过来,用脑袋拱她的腿:“喵嗷?”(翻译:两脚兽,你那副表情朕很熟悉——又要去进行那种偷偷摸摸、不让朕跟的‘夜间活动’了对不对?这次是什么?去那个闻起来有铁锈和鸟屎味的破石头堆里,拿什么见不得‘猫’的东西?)
苏软软蹲下身,快速收拾着必要物品: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具钳、一个带有法拉第笼功能的屏蔽袋、以及那个专门用于读取特定加密介质的微型解密终端(伪装成一个老式MP3播放器)。“陛下明鉴。是去取一份……嗯,‘加密外卖’。可能有您最讨厌的鱼腥味,但对我们很重要。您在家看好门,我去去就回,保证给您带最新鲜的……呃,海螺?”她试图用“董事”能理解的语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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