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董事”陛下用褪下的毛发和坚韧水草编织的、带着贝壳“幸运符”的简陋项圈,在夜风中轻轻摩挲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淡淡的、属于猫咪的、混合着阳光、鱼干和“深海小屋”特有的、让苏软软(叶晚晴)心安的气息。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奇特的“护身符”——廉价、粗糙,却承载着一只傲娇猫咪能给出的、最沉重的信任和最霸道的“命令”:完好无损地回来,以及,带上罐头。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铁锈和若有若无的机油味,吹拂着“老码头”第七区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废弃的集装箱像巨兽的骸骨,杂乱地堆叠在昏暗的光线下,锈迹斑斑,散发出颓败的气息。远处,港口作业区的灯光和机械轰鸣隐约可闻,更衬得这片区域的死寂。只有几只夜鸟偶尔掠过,发出不详的啼叫。
苏软软此刻的形象,与“叶晚晴”判若两人。宽大破旧的工装外套掩盖了身形,深色头巾包住了头发,脸上涂抹的深色混合物让她看起来像是常年在此谋生的底层边缘人。她背着那个同样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必要的工具和“董事”的“安抚罐头”,悄无声息地移动在阴影中,像一抹融入黑暗的幽灵。
系统提供的推演路径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她提前了四个小时抵达外围,利用一处废弃的龙门吊控制室作为观察点,用便携式高倍镜仔细扫描了整个第七区。三处固定岗哨的位置、两支流动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几处可能存在的红外感应器盲区……一切都与推演基本吻合。唯一的变数,是B-13集装箱附近,似乎多了一辆废弃的叉车,恰好挡住了从她预定接近方向观察集装箱门缝的视线。
“有点不对劲……”苏软软趴在冰冷的铁皮控制室里,低声对系统说,“那辆叉车,是原本就在那里,还是新挪过来的?能分析痕迹吗?”
「图像对比分析中…」系统快速处理着高倍镜捕捉的画面。「叉车轮胎痕迹较新,与周围积灰地面形成对比。车身上有近期雨水冲刷留下的水渍分布,与周围集装箱有差异。推测放置时间不超过48小时。有73%概率为近期人为放置。”
是巧合,还是陷阱的一部分?是陆靳寒(“灰隼”)做的遮掩,还是“兀鹰”或其他人布下的障碍?
没有时间犹豫了。距离23:00还有十五分钟。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她检查了一下腕上的猫毛“幸运符”,将简易信号屏蔽器开启(覆盖范围有限,但足以干扰近距离的无线触发装置),又将强光爆闪手电和多功能工具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行动。”
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从控制室破损的后窗滑出,落地无声,迅速贴近最近的集装箱阴影。按照预定路线,她需要横穿一片大约二十米的开阔地带,才能进入集装箱密集区。这是第一个高风险点。
巡逻队刚刚过去三分钟,下一班还有七分钟。足够了。苏软软伏低身体,将呼吸调整到最轻,双腿肌肉紧绷,瞬间发力,以最快的速度、最轻微的脚步声,冲向对面的集装箱阴影。帆布包随着跑动轻轻拍打后背,里面罐头的轻微碰撞声被她用手紧紧压住。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眼看就要冲入阴影——
“汪!汪汪!!”
侧前方一堆废弃轮胎后面,猛地窜出两条黑影,伴随着凶猛的犬吠!是野狗!而且不止一条!推演中提到过北侧围墙有野狗群,但没想到它们会游荡到这里!
苏软软心脏骤停,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暴露了!她当机立断,没有试图加速冲过去(两条野狗已经呈夹击之势扑来),而是猛地转向,扑向旁边一个半开的、空荡荡的集装箱,险之又险地钻了进去,反手用力将锈蚀的集装箱门猛地拉上!
“砰!”一声闷响,野狗撞在了集装箱外壁上,发出不甘的咆哮和抓挠声。苏软软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大口喘息,心脏狂跳。黑暗中,只有集装箱外野狗焦躁的呜咽和抓挠声,以及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麻烦了。野狗守在外面,她被困住了。距离23:00只有不到十分钟了!而且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系统,重新规划路径!有没有别的路能绕到B-13?”苏软软在意识中急问。
「路径重算中… 当前坐标被野狗封锁,原路返回或强行突破风险极高。检测到当前集装箱编号为C-7。从其另一端(东侧)破损处可穿出,但需横穿另一小片照明区,且会绕远,抵达B-13时间将延迟约8-12分钟,错过预定取件时间概率为89%。**”
错过时间?陆靳寒的信息明确说了“无人交接,自取”,但如果去晚了,东西会不会被转移,或者更糟,被埋伏的人收走?
“不能等!”苏软软咬牙,必须冒点险了。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董事”的“安抚罐头”之一,一罐顶级金枪鱼慕斯。她迅速用工具刀在罐头上开了几个小口,浓郁的金枪鱼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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