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从里面先拿出了那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文件袋。油布很厚,密封极好。她小心地拆开,里面是几份纸质文件,和一些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文件是英文和中文夹杂的,内容让她越看眼神越冷。
这些文件,详细记录了“兀鹰”在过去一年中,通过数个离岸空壳公司,与“新络科技”及其关联实体(包括林清清控制的“寰宇科技”)之间,数笔金额巨大、但名目模糊的“技术咨询服务费”、“市场拓展佣金”和“特别项目支持款”的支付流水。其中几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昆仑”平台研发的关键节点、以及“数镜”报告发布的时间高度吻合。更有一份内部备忘录的残页,似乎是“兀鹰”发给黑水总部某个委员会的,其中提到“与‘N’(应指‘新络’)方面的合作已进入深水区,对方对‘技术优化’和‘市场舆论引导’有持续且急迫的需求,建议提高资源倾斜级别,但需注意‘L’(应指林清清)的个人情绪与掌控欲,避免其因感知到被绕开而产生不必要摩擦。”
实锤!证明“兀鹰”代表黑水,不仅与“新络”有巨额资金往来,深度参与了“昆仑”项目(很可能包括技术“优化”和舆论操控),而且早就对林清清的性格和可能造成的麻烦心知肚明!这份材料,坐实了黑水与“新络”的深度捆绑,也点明了“兀鹰”与林清清之间潜在的不和。
接着,是那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没有接口,只有一个小小的、需要特殊磁力钥匙才能打开的卡槽。这种盒子苏软软在顾清澜的清单里见过描述,是一种高级的一次性加密存储设备,通常用于传递绝密信息,读取一次后会自动焚毁内容。
“系统,扫描这个黑色金属盒,分析其加密方式和可能的读取条件。我们需要在不触发自毁的前提下,拿到里面的东西。”
「扫描中…」系统界面在她疲惫的脑海中亮起,多面体核心缓缓旋转,「设备型号识别:黑曜石MK-V型一次性加密存储器。采用量子缠绕基的物理加密锁,需对应唯一的磁力谐振密钥方能开启。暴力破解或错误尝试将立即触发内部酸化液释放,彻底销毁存储芯片。」
「关联检索:在陆靳寒(‘灰隼’)之前提供的情报中,曾隐晦提及黑水与某东欧军工背景的实验室在‘不可追溯通信’领域有合作。此型号存储器疑似该实验室产品。”
“磁力谐振密钥……”苏软软皱眉,看向那个文件袋。她重新仔细检查文件袋的每一层油布,甚至用力揉捏,终于在油布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薄如蝉翼的小金属片。金属片上蚀刻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微观纹路。
“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片取出,按照系统指示的极性,轻轻贴在黑色金属盒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处。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盒子内部传来。紧接着,盒子侧面弹开一个细小的卡槽,一枚比指甲盖还小、通体漆黑、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冷光的存储芯片,被缓缓推出。
苏软软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地夹出芯片。几乎在她取出芯片的瞬间,那个黑色金属盒内部传来“滋啦”一声轻响,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然后彻底沉寂,表面温度迅速升高又降低——自毁程序完成了,盒子已成废铁。
她将芯片插入那台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的特制读卡器。系统立刻开始进行防毒扫描和解码。
芯片里的内容,比纸质文件更震撼。那是一段经过加密、但被破解出来的音频记录,以及与之同步的一份加密通讯日志。
音频记录的环境噪音很大,像是在某个封闭的车内或私密会所。但对话清晰可辨: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经过处理,但语气沉稳老练):“……墨先生的意思很明确,‘昆仑’这艘船,现在风浪有点大,但底子还在。关键是掌舵的人,要稳,要看得清方向,不能因为一点颠簸,就自己先乱了阵脚,甚至想把船凿个洞,让大家一起沉。”
另一个声音,正是“兀鹰”那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苏软软在情报描述中熟悉的冰冷语调:“墨先生的担忧,我们理解。但B组那边,还有林女士……他们对之前的‘合作成果’期望很高,现在局面出现反复,情绪难免激动。有些资源调动和‘应急措施’,可能会比较……直接。我们希望墨先生这边,能给予足够的理解和支持,至少在过渡期,保持必要的……默契。”
低沉男声(墨渊方代表?):“理解?支持?‘兀鹰’先生,墨先生让我转告您,生意是生意,情绪是情绪。如果因为某些人的‘情绪’和‘直接’,导致了不可控的风险,甚至损害了‘船’本身的价值,那么,换一个更冷静、更专业的‘维护团队’,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至于‘默契’,那要看,新的‘团队’,是否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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