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霜,倾泻在倒悬的碑林之上。
百具骨桩静立如哨兵,刀锋般的桩尖映着冷月寒光,无声地宣告着此地主人的回归。
高台之上,林渊缓缓睁开双眼,掌心那枚由唤罪铃残片熔铸的骨钉,温度已降至冰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脊椎末端那十三条葬脉龙筋中,依附着夜凝霜残魂的一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赤银转为死寂的灰白。
风中,焚忆婆婆的记忆投影悄然凝聚,她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往,带着一丝叹息:“她本是一缕执念,不该存于世间……是你,偏要逆天,让她活着。”
林渊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碑林尽头,眼神冷冽如刀:“那就让她活成这天地间的新规矩。”
话音刚落,他胸口那枚伴随他重生的黑色晶核骤然震颤,一道尘封了九百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垠的雪夜荒坟,冰焰凝结成的花海中央,一名银发女子衣袂飘飘,宛若神只。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随即用那沾染了神血的指尖,在另一名男子的胸口刻下了一道扭曲而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的形态,竟与血契第九式“吾即汝命”的记载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更加原始,更加霸道。
林渊猛然起身,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母亲的石像前,那石像上布满裂痕,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痕中,竟沁出丝丝温润的血迹,仿佛从未干涸。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那道血痕。
“你说过,她是‘同主’,不是器灵。”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石像无言。
但就在他的掌心与血痕接触的刹那,石像基座上一道微光流转,三个尘封的古篆字缓缓浮现:契纹娘。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甚至在归墟最隐秘的记载里,也寻不到半点痕迹,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历史中彻底抹去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个被抹去的名字,正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没有丝毫犹豫,林渊并指如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向脚下的碑林。
他以自身葬脉为根基,催动十三条龙筋,向着归墟的最深处发出了一道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共鸣:“我要见懂血契的人。”
刹那间,他脚下坚硬的地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道阴冷的风从中卷出。
一张泛黄的符纸,如同没有重量的蝴蝶,随风飘然而上,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符纸上的墨迹竟是新鲜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上面只有一行仓促写就的小字:想活她?
来灰井第七层。
林渊不再迟疑,将那枚承载着夜凝霜残魂的骨钉小心翼翼地嵌入自己的脊骨龙筋之中,转身便朝着烬都地脉深处走去。
他穿过了三重不断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老祭坛,空气中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试图钻入他的七窍,却被他周身散发的葬主气息震得粉碎。
最终,他抵达了一口被九道粗大锁链死死封印的枯井前。
这便是灰井。
井壁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蠕动不止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无数张无声呐喊的嘴巴,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林渊深吸一口气,正欲纵身跃下,右肩胛骨处的子核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那是活印的残片,自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血契九式,式式逆天。第八式‘同死不独生’一旦发动,契约双方神魂相连,她若魂灭,你必同亡。这是绝路。”
“那你当年,为何没杀她?”林渊冷笑一声,反问道。
话音未落,井底深处,竟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那笑声沙哑而诡异,仿佛是砂纸在摩擦枯骨。
紧接着,一道完全由符纸包裹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她没有皮肤,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密密麻麻的符箓所覆盖,一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向林渊的方向。
“因为你娘……也曾向自己,递出过这一刀。”契纹娘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林渊的灵魂中响起。
她缓缓抬起那只同样被符纸包裹的手,探向林渊脊背上那条寄居着夜凝霜的龙筋。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及,那根作为百具骨桩核心的龙筋竟瞬间绷紧,整座骨桩都爆发出强烈的敌意与防御姿态,锋芒直指契纹娘!
契纹娘收回手,轻轻一叹:“她怕了。不是怕死,是怕再一次被留下。”说着,她从层层符纸的怀中,取出一卷残破不堪的皮卷。
皮卷展开,上面竟是用鲜血绘制的《逆命书》残页,其上赫然记载着血契第八式的全部法门,但在法门的末尾,却明显缺了一角。
林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空白的缺角:“第八式之后,还有第九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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