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指尖捻起一枚刚从那截焦黑铜柱残根上剥离的锈铁片。
这铁片看似寻常,但在他那双能洞穿万物本源的阴阳枢眼中,内部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暗红色符纹,如蛛网般密布交织,构成了一个完整而邪异的微缩阵法。
“牵灵丝……”
林渊的喉结滚动,吐出的三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一种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禁忌秘术,专用于操控那些死而不僵、怨气不散的强大躯壳,将其化为提线木偶。
寻常尸傀,只需寻常控尸术,唯有那种曾登临绝顶、肉身不朽的存在,才配得上用“牵灵丝”来亵渎。
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夜凝霜走到他身边,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灯塔顶端那不灭的忆火。
她没有多问,只是伸出素手,掌心托着一枚边缘刻满古老契文的青铜轮盘。
“归息轮盘,能追溯器物上残留的执念。”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将轮盘轻轻贴上那块锈铁片。
嗡——!
一声尖锐的嗡鸣陡然爆发,归息轮盘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剧烈震颤起来,盘面中央的指针疯狂旋转,随即,一幕断续而模糊的画面在轮盘上空凝聚成形。
那是一座由无尽骸骨堆砌而成的森然王座,坐落在幽暗深邃的地底。
王座之下,一具被无数黑色锁链捆缚的女性遗体,正是他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母亲。
一群身披黑袍、气息诡异的人影正围绕着遗体,举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他们从烬都的心脏地带,那个本该是她安息之所的地方,将她掘出,带到了这里。
画面拉近,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见,母亲的额头正中,赫然插着一根由无数活印碎片熔铸而成的惨白色长针——引魂针!
那根针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微微搏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他们在用你的执念,用你对她不灭的思念……去喂养那个早已空洞的躯壳。”夜凝霜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每一个字都砸在林渊的心上,“他们想让她‘活’过来,一个被你执念填满的、完美的傀儡。”
话音未落,一道更为空灵、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低语,在两人耳边随风响起,那是寄宿在林渊体内的残印发出的声音。
“你以为,初代葬主为何要亲手将她钉死在镇魂柱上?不是因为她所谓的叛逆……”残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是因为她看穿了‘归墟永续’的真正秘密。这个所谓的传承,它不需要主人,它只需要祭品。”
林渊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深渊还要幽暗。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如此。
所谓的“葬主传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轮回陷阱。
每一代觉醒归墟之力的天骄,都会被引导着走上一条看似荣耀、实则通往毁灭的道路。
他们会被鼓励去承载更多的力量,背负更沉重的宿命,直到最终被这股力量彻底压垮、心神崩溃的那一刻,他们积攒了一生的磅礴能量便会瞬间释放,用以维持归墟的运转,让这个古老的诅咒“永续”下去。
而他的母亲,上一代最惊才绝艳的觉醒者,看穿了这个骗局。
她拒绝成为下一个祭品,拒绝献祭自己来滋养这个吞噬生命的磨盘。
于是,她被安上了“叛逆”的罪名,被初代葬主亲自出手,钉死在镇魂柱上,用她的死亡,来铸就一座“警示碑”,警告所有后来的觉醒者——顺从,或者毁灭。
如今,那些黑袍客,那些初代葬主的忠实走狗,正试图用母亲的遗体作为诱饵,引诱他重回祖地,走上那条为他铺设好的、通往祭坛的最后一段路。
他们要完成当年在母亲身上未能完成的仪式,让他这个新的祭品,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呃!”
夜凝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手中的归息轮盘上,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裂纹。
她竟是不惜耗费本源,强行以归息八式中的逆溯之法,去冲撞那具遗体上被“牵灵丝”和“引魂针”层层封锁的残存意念!
轮盘上的画面剧烈闪烁,濒临破碎,却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丝真实得令人心碎的波动。
画面中,不再是那具被操控的躯壳,而是一道被禁锢在万骨王座最深处裂缝中的、微弱到近乎透明的残魂。
那正是他母亲的残魂!
她仿佛察觉到了外界的窥探,拼尽了最后的力量,张开口,无声地呐喊。
没有声音传出,但那口型,那眼神,却清晰地化作两个字,烙印在林渊的灵魂深处。
“别信血……信火。”
画面砰然碎裂,归息轮盘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林渊全身剧震,仿佛被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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