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之下,那血色符文的光芒如活物般流淌,映得驼奴本就佝偻的身影愈发诡异。
他那被青铜面具遮挡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神庙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沉重而绝望:“林渊,住手!容器一旦崩解,九百次轮回建立的秩序将全部坍塌,这片沙海之下埋葬的万千残魂,将会在一瞬间彻底湮灭,连轮回的资格都将失去!”
然而,林渊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眼中只有那具水晶棺,以及棺中那个与他容貌酷似的少年。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第四根锈迹斑斑的命锁钉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第四根命锁钉被他缓缓拔出。
“唔……”水晶棺中的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光洁的额头上,一缕漆黑如墨的血液缓缓渗出,诡异地悬浮在空中,没有滴落。
可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而灿烂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充满了某种疯狂的期待:“他们怕的不是我醒来……林渊,他们是怕你知道……我们本可以不一样。”
话音未落,林渊眉心的三生瞳骤然收缩,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无数交织的因果线条所取代。
一幕幕从未见过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座悬浮于星穹之上的巨大石台,那便是“观命台”。
每一次轮回的重启,都会有无数灵魂被强行剥离,化作最精纯的养料,投入观命台下方的深渊。
而那些被称为“葬主”的存在,他们每一次轮回的残魂,更是被视作最顶级的补品,用来修补和维持观-命台的“秩序”。
所谓的轮回,所谓的秩序,根本不是为了延续生命,而是一场永不停歇的、以万魂为食的饕餮盛宴!
观命台,就是那只永远饥饿的巨兽!
这残酷的真相让林渊浑身一震,拔钉的手也随之一顿。
他终于明白,自己每一次的死亡与重生,都只是在为这座吞噬灵魂的磨盘提供燃料。
“继续!”棺中的少年用尽力气低吼,眼中闪烁着催促的光芒。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手指猛然发力,将第五根命锁钉“铮”地一声拔了出来!
轰!
这一次,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地灌入了少年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曾是第一代葬主,是这片土地上最惊才绝艳的天才。
为了保护自己庶出的族人免遭清洗,他曾跪在那三位高高在上的共主面前,自愿献出自己的神魂与身躯,成为“容器”的核心,以换取族人的自由与安宁。
他记得他们当时是如何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他。
可就在他被钉入水晶棺,意识陷入沉睡的下一刻,那些高贵的共主便翻脸无情。
他的族人被屠戮殆尽,而他的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更是被他们抽魂炼魄,生生炼成了一枚用以指引星辰轨迹的“星轨引路符”,永世不得超生!
“啊——!”少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
那不是恨,而是跨越了九百次轮回也无法消磨的无尽悔恨与痛苦!
就在此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回声侍女,那个只会重复他人话语的可怜女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踉踉跄跄地冲上前来。
她不再重复任何人的话,而是用自己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死死地指向那个高大的铜面驼奴,声音嘶哑而尖锐:“你……你也看过那份名单!炼制引路符的名单!你女儿的名字……也在上面!”
“嗡——”铜面驼奴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高举的青铜鼓槌“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张光滑如镜的青铜面具上,随着他剧烈的颤抖,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只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暴露出来,那眼中深藏的,是积压了数百年、几乎要溢出来的悔恨与绝望。
林渊没有理会这边的变故,他的怒火已经被少年母亲的遭遇彻底点燃。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第六根命锁钉,猛地将其拔出!
轰隆隆!
神庙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神庙中央那口用以承载命运之力的“承命池”池水冲天而起,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裂!
飞溅的水花并未落下,而是在半空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个没有五官、完全由金色律令符文构成的人形生物。
它手持一柄半透明的裁决之刃,周身散发着不容违逆的规则之力,正是观命台用以清除异端的“律斩使”!
律斩使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跨越了空间,手中的裁决之刃带着斩断因果的恐怖力量,直取林渊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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