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并非流淌,而是倾覆。
那是一种绝对意志的碾压,不带半分声息,却蕴含着抹除一切的威严。
百里焦土之上,无论是苟延残喘的生灵,还是坚韧不拔的枯草,都在这片金色触及的瞬间化作最原始的尘埃,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沙石在寂静中升腾,继而湮灭,大地被一层层削去,露出死寂的内壳。
林渊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根残存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缠绕在胸口的万拒之环催动到了极致。
归墟之力被强行从虚无中牵引而来,在他身前构筑起一道薄如蝉翼的黑暗屏障,试图抵挡那片足以吞噬星辰的金色。
一息。黑暗屏障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
二息。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屏障后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三息!
“噗——”
屏障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
金光余威如山岳般砸在林渊身上,他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拍入地底的蝼蚁,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万拒之环的光芒瞬间黯淡,重新变回那枚平平无奇的铁环。
“放弃吧……”一道阴冷而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响起,那是活印残存的意志,是恐惧的具象化。
“交出环,我便留你一线生机。你看,你根本救不了她,也护不住他们。这片天地,注定要被清洗。”
林渊的意识在涣散,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
是啊,连归墟之力都只能抵挡三息,他还能做什么?
就在他即将沉沦之际,怀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夜凝霜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启,用尽全身力气溢出一句破碎的话语:“别听……那是……恐惧在说话。”
这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渊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
恐惧?
是的,他在恐惧,但他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在自己面前被夺走。
“林渊!”
一声凄厉的呼喊将他从迷惘中彻底拉回。
阿织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撕开自己破旧的衣袖,露出了光洁手臂上一道狰狞丑陋的烙印。
那是一个扭曲的“顺”字,是她幼年时被清道夫烙下的顺命印,是她身为工具、身为奴隶一生的耻辱。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尖锐的命锁钉残片,那是她逃离清道夫时唯一的“战利品”。
阿织咬紧牙关,眼神狠厉,竟用那残片对着自己的烙印狠狠剜了下去!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硬生生将那块刻着“顺”字的皮肉从手臂上剥离。
她嘶声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挣脱枷锁的快意与疯狂:“我不是工具!我也想……信一次!”
滚烫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林渊胸口的万拒之环上。
那枚死寂的铁环在接触到她血液的刹那,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心跳。
这声嗡鸣,如同一道无形的号令,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三百里外,荒芜的铁脊岭上,一座座简陋的坟茔前,原本熄灭的坟灯毫无征兆地一盏盏亮起。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在最高的坟头,默默地看着天穹那片下沉的金色,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他举起手中的石片,在手腕上用力一划,任由鲜血洒向天空,献祭给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
更遥远的西漠盐井之下,幽暗的灯火摇曳。
一位面黄肌瘦的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抬头望向井口透下的微光。
她没有哭泣,只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一遍遍地低语:“林渊——林渊——”声音虽轻,却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虚空之中。
神庙废墟的最高处,一直沉默的哑拳师纵身跃上断裂的石柱。
他双拳紧握,两团幽蓝的归墟之火熊熊燃起。
他仰头对着那片审判万物的金光,发出了生平第一声怒吼,也是唯一一声:“你说我们是乱源?可我们……只是不想跪着死!”
他每吼出一个字,体内的骨骼便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当最后一个字吼出时,他已是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尽碎,却依旧像一杆标枪般屹立不倒,双拳的火焰直指天穹。
焦土之上,青鳞少年将自己最后的心头血注入干裂的地脉。
刹那间,奇迹发生。
一朵晶莹剔T的冰焰之花从焦黑的土地中破土而出,迅速绽放。
每一片花瓣上,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个名字——那些,全都是曾被迫饮下血雨的孩子。
这一刻,仿佛有所感应,散落在废墟各处的数百个孩子,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利器,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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