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林渊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断龙崖呼啸的罡风,也将他彻底推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影,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已消失。
唯有层层叠叠的呢喃,如冰冷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他的骨髓。
“葬主……葬主……”
那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亿万个声线交织在一起,既是祈祷,又是诅咒。
林渊试图稳住身形,脚下却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与粘腻。
他猛地低头,神识扫过,心脏骤然一缩。
他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实地,而是一张由无数张开合的嘴唇拼凑而成的巨大肉膜!
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地开合,与他神魂中听到的声音完全同步,诵念着同一个名字:“葬主”。
这片肉膜无边无际,每一次蠕动都像是在把他往更深的黑暗中拖拽。
林渊踉跄后退,脊背却撞上了一堵冰冷坚硬的壁垒——那扇本应在他身后的青铜门,不知何时已横亘在他退路的尽头,门缝紧闭,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
他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的微光在他身前亮起。
那块被他遗落在外的锈铁竟凭空悬浮,表面的铁锈如活物般褪去,露出其下流淌的神秘纹路,映照出夜凝霜那张模糊而焦急的脸。
“他们不是在朝拜你……”她的意念如同一道清泉,穿透了那亿万信徒的呢喃,“他们是在……造神!”
话音未落,林渊四周的黑暗虚空陡然亮起,化作四面顶天立地的巨大水镜。
镜中画面清晰无比,正是封禅谷的景象。
山谷内,那数以万计被影卷唤醒的信徒,正密密麻麻地跪伏于高台之下,神情狂热,五体投地。
他们头顶升腾起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香火愿力,不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浸染了欲望与祈求的血红。
这无穷无尽的血色香火在半空中汇聚,凝成一顶狰狞而华丽的冠冕,正缓缓地……戴向一个端坐于虚空王座上的模糊身影。
那个身影,林渊无比熟悉,正是被他一剑斩灭的“伪主”!
他没有死透,这些信徒的信仰,正在为他重塑神格!
水镜中的画面忽然一阵扭曲,伪主的身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静静地坐在一张腐朽的轮椅上,双腿萎缩,眼神浑浊,仿佛燃尽了所有光。
他的膝头,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上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五个字:《如果那天我没死》。
不是黑袍客,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敌人。
但当林渊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张脸,是他自己,一张被岁月与无尽的绝望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苍老的脸。
“你好,”轮椅上的“林渊”抬起眼,目光跨越水镜,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我是你……在第一百零三次轮回失败后,做出的选择。你说你累了,倦了,不想再抗争了。于是,你决定顺从他们的意志,让他们爱上亲手为自己打造的枷锁。”
他缓缓翻开日记,将其中一页展示给林渊看。
上面用血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如果我杀了林昊,林家会用母亲的魂魄祭天,九州大乱提前三百年……”
“如果我带夜凝霜逃离,她会在半路被天外陨星彻底同化,成为灭世之魔……”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信这吞噬系统,我会在守陵的第三年被黑袍客炼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血奴,为伪主看守大门……”
每一个“如果”,都代表着一条他曾想过、却未曾走上的路。
而每一条路的尽头,都通向一个更加惨烈的崩坏结局。
“看,”未来的自己凄凉地笑了,“没有一条路是对的。所以,我选了最省力的一条。我成了他们想要的神,然后,看着这个世界在虚假的繁荣中,烂透。”
林渊瞳孔剧震。
这不是敌人,这是未来的自己!
是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行尸走肉般的……“葬主”。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被那股绝望吞噬的瞬间,他背后的脊椎猛地一阵灼痛!
那根刚刚蜕变为“共罪骨柱”雏形的脊梁,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盘踞其上的万人血誓不再是负担,而是化作一股冰冷的警醒。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沉默了,取而代之的,是九道来自遥远轮回的残念低语,在他的识海中悄然苏醒。
第一道虚影从骨柱中缓缓升起,那是一个身着族服的少年,手持一柄断剑,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悔恨。
那是他九百年前第一次觉醒时,手刃了欺压他的族长,却导致整个支脉被清洗的模样。
“你不必完美。”少年虚影看着他,声音清澈而坚定,“但你必须诚实。”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渊闭上双眼,翻涌的识海瞬间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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