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最后一段荒僻山道,当眼前豁然开朗时,陆归真并未立刻看见想象中的巍峨城镇。
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天地胎膜”被穿透的微妙悸动。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而切实存在的界障。周遭空气骤然清冽如新雪初融,每一次吐纳,肺腑间都充盈着远比外界活跃数倍、精纯如露的灵气,令人神魂为之一清,通体舒泰。
然而这清冽之中,又混杂着太多驳杂的“世味”:丹药的异香似甜还苦,金属锻打的火气灼人肺腑,符纸朱砂的腥甜萦绕不散,各类灵草特有的清苦或甜腻交织弥漫……更深处,则是无数修士身上或强或弱、或正或邪、或凝实如渊或虚浮如萍的气息残留。
这些气息如同千万缕看不见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形成一种独特的灵压“尘霾”,沉甸甸地压在初入者的灵台之上,带来隐约的滞涩与天然的警惕。
这便是修真红尘的“空气”——既滋养着求道者的肉身神魂,也悄然熏染着每一颗浸淫其中的道心。
陆归真抬眼望去。
距那隐约可见的巍峨镇墙尚有十里之遥,头顶天空已非凡俗景象。
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天梭织锦般划破湛蓝天幕,拖曳着长短不一、明灭不定的光尾,倏忽来去,交织成一幅流动的星图。
最近处,一道青白剑光离地百丈疾掠而过,其上立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衣袂猎猎如旗,剑光过处空气发出细微撕裂之声,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凌厉意韵,转瞬消失在镇子方向。
稍远处,一只翼展近丈、通体雪白似玉的灵鹤正优雅滑翔。鹤颈修长,额顶一簇金羽在日光下灿然生辉,背上依稀坐着两位宽袍大袖的修士,姿态闲适如游春,与那剑修的迅疾恰成对比。
更低空处,景象更是纷繁:有人脚踏赤红葫芦,葫芦口喷吐着淡淡霞光;有人盘坐于一张锦绣飞毯之上,毯缘流苏随风轻扬,灵光流转;更有人直接御使着一柄门板宽的青铜巨剑,剑身上竟挤着三四个人影,嗡嗡作响地低速掠过,引得下方行人纷纷侧目。
地面上亦不寂寞。有修士脚下生云,贴地三尺疾驰,带起一溜淡淡烟尘;有人身形连闪,每一次闪烁便跨越数丈距离,似鬼魅穿行;更有骑乘着各种异兽坐骑的——似马非马、头生独角的“麟驹”,皮毛如火的赤狐,甚至还有位女修骑着一只通体碧绿、大如牛犊的蟾蜍,所过之处留下淡淡草木清香。
天上地下,流光溢彩,疾缓不一,构成了一幅立体而繁忙的“修真百相图”。
与此相比,陆归真这仅凭自身脚力赶路的,倒显得朴素甚至寒酸了。路上行人渐密,大多步履沉稳,气息绵长悠远。
他们服饰各异:有穿简洁利落的玄色劲装者,有作利于行动的短打扮者,亦有身着质地不凡、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锦袍或道袍者,袖口领缘的暗纹往往暗示着某种宗门归属。
佩刀悬剑只是寻常,更有腰间挂着各式奇异法器者——绣着符文的锦囊、泛着幽光的葫芦、雕工精美的玉瓶,或背负奇形长匣、用兽皮包裹的未知之物。
彼此相遇,目光交错间多是审视与衡量,偶有相识者,也仅以微不可察的颔首或唇齿微动传音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秘而不宣、高效却疏离的氛围。
随着距离拉近,那镇子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巍峨。
镇墙以某种青黑色巨石垒成,高约五丈,并非笔直呆板,而是依着山势自然起伏,宛如一条沉睡的玄色巨龙盘踞山腰,透着一股古朴而坚不可摧的意韵。墙头可见身着统一深青服饰的巡逻修士身影,气息凝练如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
唯一的入口处,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玄色巨碑。
碑石似铁非铁,通体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其上以某种骇人手段,生生“劈”出两个大字——
栖霞。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每一笔都深陷石中寸许,边缘不见雕凿痕迹,反而像是被无上剑意瞬间贯穿熔炼而成。字迹间透着一股斩破虚空、睥睨天地的凌厉与孤高,历经风雨而锋芒不减。
陆归真下意识凝神望去。
就在目光触及那二字的刹那——
“铮!”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那“栖霞”二字竟在眼中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两道煌煌剑光,一者如朝阳喷薄,炽烈煌煌;一者如晚霞铺陈,绵密森然。带着斩灭虚妄的森然寒意与磅礴剑意,直刺他的心神深处!
他脑中一嗡,眼前景象微微扭曲。
丹田气湖自行翻涌,真元激荡。心口道种轻轻一震,一股温润却坚定不移的力量自混沌深处升起,如中流砥柱般稳稳抵住了那无形剑意的冲击。
饶是如此,他仍旧感到眉心祖窍一阵微微刺痛,仿佛被无形剑气轻轻点过,灵台却因此愈发清明。心中凛然:“好厉害的剑意!仅是三百年前残留的余韵,便有如此威势。这栖霞镇,果然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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