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管什么自古以来！”
朱元璋一脚将旁边的香炉踹翻，发出一声巨响。
“咱只要咱的乖孙活着！”
他指着殿内昏迷不醒的朱雄英。
“如果咱的乖孙有任何三长两短。”
“你们整个太医院，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给咱下去陪葬！”
坤宁宫外，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太医院的御医瘫在地上。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元璋的狠，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
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还愣着干什么！”
老御医最先反应过来，冲着身后的同僚们嘶吼。
“想死吗！想全家都跟着你们一起死吗！”
“快！翻书！把所有能找到的。”
“医书古籍全都给老夫搬过来！”
“找！找关于痘疾的一切记载！”
“一个字都不能放过！”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御医们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冲向太医院的藏书阁。
有人就地开始翻阅随身携带的医典。
他们心里都清楚，治好痘疾，那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也要让皇帝看到他们的“努力”。
只要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
一时间，乾清宫外只剩下纸张。
被快速翻动的“哗哗”声。
和御医们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陛下！”
一道温婉焦急的女声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马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
正快步赶来。
她发髻微乱，凤钗都有些歪斜。
显然是听到消息后。
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就匆匆赶了过来。
“妹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马皇后的瞬间。
朱元璋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气收敛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
扶住气息不稳的马皇后，脸上满是心疼。
“你身子不好，快回去歇着。”
马皇后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雄英呢？我的雄英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皇后何等聪慧。
一看丈夫这副模样，心就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地上瘫软如泥的御医们。
“说！皇长孙殿下到底怎么了！”
那老御医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迎上马皇后焦急的目光。
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是……痘疾……”
马皇后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娘娘！”
“皇后娘娘！”
旁边的宫女和朱元璋同时惊呼。
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住。
“妹子！妹子你醒醒！”朱元璋急得大喊。
过了好一会儿，马皇后才悠悠转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我没事。”
她推开扶着她的宫女，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陛下，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救雄英！”
“我要进去看看他。”
朱元璋看着妻子故作坚强的模样。
心中一阵刺痛。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咱陪你一起进去。”
他回头对一个太监吩咐道。
“去，取两块干净的帕子来，用水浸湿。”
很快，太监取来了湿布面纱。
朱元璋和马皇后各自在口鼻处系好。
这才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寝宫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又苦涩的药味。
十几根蜡烛静静燃烧着。
龙床上，小小的身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雄英的小脸烧得像一块烙铁。
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地皱着。
马皇后的眼泪，在看到孙子的那一刻。
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
想要去摸一摸孙子滚烫的额头。
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那是她最疼爱的孙儿啊。
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
怎么就得了这种要命的病！
朱元璋站在马皇后身后。
看着床上生死不知的孙子。
又看看身边泣不成声的妻子。
一颗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殿外。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戾气，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太子呢！”
“太子朱标人到哪儿去了！”
守在殿外的毛骧立刻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回陛下，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出宫巡视京营。”
“听闻消息后，已在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路上。”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时候巡视不好，偏偏是今天！
自己的亲儿子病得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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