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昊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文件。
神情轻松得像是在看今天的报纸。
“庞大虎，感觉怎么样？”
曾昊抬头，笑呵呵地问。
“‘工伤’处理得还满意吧？”
“我们这儿的医疗服务，那可是顶呱呱的。”
庞大虎浑身一颤。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根本不敢和曾昊对视。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能一枪打进另一个人的枪管里！
这根本不科学！
“聊聊吧。”
曾昊将一份文件推到庞幕大虎面前。
“别聊你的赌博网了。”
“那个你那些小弟比你还能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咱们聊点别的。”
庞大虎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上面是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生平介绍。
“米建。”
曾昊的手指，点在了最上面的一个名字上。
“男，三十二岁，普通公司职员，月薪八千。”
“老婆没工作，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女儿。”
“两个月前，因为在你们的平台上欠了五十万。”
“被人发现……碎尸于城西的烂尾楼里。”
曾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审讯室的温度骤降。
“说说吧，怎么回事？”
庞大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米建！”
他疯狂地摇头，试图撇清关系。
“哦？”
曾昊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庞大虎的眼睛。
“你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
“你手下那个外号叫‘屠夫’的人，你总该认识吧？”
“你让他去处理米建的时候。”
“是跟他说‘让他闭嘴’，还是说‘让他永远闭嘴’？”
庞大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没想到，连这么隐秘的事情，警方都查到了！
“你的好兄弟，川哥和梁哥。”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可是什么都招了。”
曾昊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说道。
“他们说，杀米建这个事，是你一力主张的。”
“他们当时还劝过你，说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你看看，多经典的剧本。”
“大难临头，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你现在还扛着，有什么意义呢？”
“本来非法持枪袭警，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现在再加个买凶杀人。”
“啧啧，你这KPI，完成得有点超标啊。”
“庞大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曾昊的语气陡然转冷。
“是你自己说，还是等你的手下把你指认出来？”
庞大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疼痛，恐惧，以及被兄弟背叛的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我说！我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地喊道。
“是……是我干的！”
“那个叫米建的，欠了钱不还。”
“还在赌客的群里煽动别人也赖账！说我们是黑平台！”
“我再不处理他，队伍就没法带了！”
“我就是想……想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其他人！”
“我真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啊！”
庞大虎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曾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按下了录音笔的保存键。
一切，尘埃落定。
次日清晨六点。
刑侦支队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但持续了一夜的喧嚣和紧张，终于渐渐平息。
走廊里，随处可见熬得双眼通红，却精神亢奋的警员。
审讯、取证、指认现场……
经过一夜的高强度工作。
整个案件的核心部分基本处理完毕。
袁驿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
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赢了。
又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这群。
同样疲惫不堪的精兵强将，心中满是骄傲。
“主要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袁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后续的资金清查和零散收尾工作，我会安排专人跟进。”
“现在，所有人，解散！”
“回家，睡觉！”
早点铺子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
给蒸腾的热气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铺子里人声鼎沸，充满了豆浆的香气和油条的焦香。
“昊哥，来！多吃点！这家的油条是真地道！”
童家盛眼疾手快，从盘子里夹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精准地空投到曾昊的碗里。
那架势，殷勤得让旁边桌的大爷都多看了两眼。
“你这熬了一宿，脑子都快烧干了，得补补！”
曾昊刚想说什么，另一双筷子又伸了过来。
袁驿这位公安部的大领导，此刻毫无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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