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每一步都踩在死亡边缘。
虫潮虽然陷入混乱，但数量并未减少。失去统一指挥的虫族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有的原地转圈，有的互相撕咬，有的则漫无目的地冲向任何移动的物体。七人的小队在废墟与虫尸间穿行，如同在沸腾的岩浆池上走钢丝。
“左转！避开那堆酸液虫尸体！”林风低喝，身体已经先一步滑入两栋半塌房屋的夹缝。身后，格罗姆喘着粗气跟上，沉重的战锤在狭窄空间里几乎无法挥舞。精灵艾莉丝如同灵猫般轻盈跃过障碍，箭矢已经搭在弦上，但没有发射——每一箭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他们选择的路线诡异而刁钻：穿过一个被炸毁的酿酒厂地下酒窖，从后墙裂缝钻出；沿着干涸的排水沟爬行三十米，避开上方游荡的紫晶虫；翻过一道矮墙，落地时差点踩到一只正在吞噬同类尸体的镰刀虫——林风的匕首在那虫抬起头之前就刺穿了它的复眼。
“停。”林风突然蹲下，举起拳头。小队立刻静止，屏住呼吸。
前方二十米，虫巢主入口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口腔般的洞口，边缘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和发光的紫色晶体。洞口周围，虫族的密度明显增加，虽然大部分仍然表现混乱，但有一些体型更大、甲壳上带有金色纹路的“精锐守卫”保持着相对清醒的状态，正在洞口前来回巡视。
更令人心悸的是洞口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恶意潮汐，一波波冲击着所有人的意识。那是虫后主意识的直接辐射，愤怒、疯狂，又带着某种冰冷的计算。
“那就是入口。”林风压低声音，“但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看到左侧那些发光的紫色晶体了吗？那是虫巢的能量节点，也是信息素中转站。如果我们破坏几个，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也可能……会激怒虫后。”
格罗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激怒？它还不够怒吗？”
“我的意思是，让它‘更集中地怒’。”林风眼中闪过冷光，“如果我们分散破坏多个节点，虫后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但如果我们只破坏一个，而且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它会调集力量来消灭我们。”艾莉丝明白了，“然后其他区域的防守就会减弱。”
“准确说，是信息素网络的局部过载。”林风指向洞口右侧大约五十米处，那里有一片突出的岩壁，上面密集生长着紫晶簇，光芒最盛，“那里应该是主节点之一。布洛克，你的火药桶能扔多远？”
矮人火枪手估算了一下距离：“勉强能到。但我需要掩护，而且引爆需要时间。”
“马库斯，你有多少爆炸陷阱？”林风看向前盗贼。
马库斯拍了拍腰间的皮包：“六个标准型，两个加强型。加强型的威力足够炸开普通虫族甲壳，但对那种能量节点……”他摇了摇头，“不确定。”
“那就全用上。”林风快速部署，“卡尔、雷纳德，你们负责正面吸引注意，不需要冲太前，制造动静就行。格罗姆，你和布洛克一起，等正面开始骚动，就向那个主节点移动。艾莉丝，你占据那个制高点——”他指向一栋只剩半截的钟楼，“远程支援，优先射杀试图拦截布洛克的飞行虫。马库斯，你跟我去节点下方布置陷阱，不止是为了引爆节点，更是为了制造第二波混乱，掩护我们冲进入口。”
“等等，你不是说我们制造大动静会引起虫后注意吗？”雷纳德不解。
“是要引起注意，但不是在我们进入之前。”林风解释，“我们破坏节点后，虫后会暴怒，会调集力量来围剿破坏者。但破坏者是谁？是卡尔和雷纳德在正面制造的假目标？是布洛克的爆炸？还是已经潜入内部的我们？只要我们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冲进去，它的怒火就会暂时无处发泄，而外围的混乱会持续更久。”
“赌它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有小队已经潜入核心。”艾莉丝说。
“赌。”林风点头，“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准备行动，三十秒后开始。”
队员们迅速散开。卡尔和雷纳德举起武器，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冲出，发出震天的战吼，冲向洞口左侧一群相对稀疏的虫族！他们的冲锋立刻吸引了附近虫族的注意，混乱的虫群开始向两人合围。
“就是现在！”林风低喝。
格罗姆和布洛克如同离弦之箭，从右侧迂回，借着废墟的掩护，快速接近那个发光的主节点。艾莉丝已经爬上钟楼残骸，长弓拉满，第一箭离弦，精准地射穿了一只试图扑向布洛克的飞螳虫的翅膀。
林风和马库斯则如同两道影子，贴着岩壁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向节点下方。
越靠近节点，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强。紫色晶体散发出的光芒让人头晕目眩，晶体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那其实是高度浓缩的信息素和生物能量的混合体。林风能感觉到，这些晶体与虫后的精神网络直接相连——破坏它们，就等于直接扇虫后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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